盂蘭水燈放完的第二天，石橋下游死了很多魚。
不多不少，七條。
每一條都翻著白肚，魚眼鼓得很大，像死前看見了什麼極可怕的東西。
村裡人一早發現，嚇得不敢靠近。
有人說，這是水燈惹怒了橋下東西。
也有人說，七盞燈送走七個孩子，七條魚是替身。
趙有德看過之後，臉色很差。
“不是替身。”
孫桂蘭問：“那是什麼？”
“眼。”
魚眼。
七條魚，十西隻眼。
全都鼓著，朝向橋洞。
像替橋下某個東西看岸上的人。
林述想起昨夜離開時看見的那雙眼。
長而窄，像魚，又像人。
趙有德說：“橋下有魚眼婆。”
這個名字一出來，幾個老人臉色都變了。
魚眼婆，是鄉間水怪傳說之一。
據說是水邊死去的老婦，眼睛被魚啄空，後來借魚眼看人。也有人說，魚眼婆不是人，是水裡的老東西，最會學小孩唱歌，引孩子下水，再用魚眼盯住母親，讓她夜夜夢見孩子在水裡喊冷。
孫桂蘭聽完，罵道：“又是個欺負女人孩子的東西。”
趙有德道：“未必是單純水怪。柳小滿的事，和舊戶地有關。魚眼婆可能是被舊規養出來的。”
“養出來的？”
“橋下若多年壓哭聲、壓溺子、壓童謠，水裡的東西就會借這些怨長眼。”
林述明白。
魚眼婆不是憑空出現。
柳氏不能哭，孩子不能報，橋下童謠不能查，水燈不能放。
這些被壓住的水事，最後都成了它的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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