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雙燈被查出是雙女後，村裡出現了兩種聲音。
一種是沉默。
另一種也是沉默。
只是前一種，是心疼。
後一種，是尷尬。
很多老人不說話，是因為他們心裡知道，過去確實有“女燈輕”的說法。
男孩的燈叫丁燈，女孩的燈常被記得輕，甚至有些地方不單獨記。尤其災年、亂年、舊規壓戶時，女嬰夭折或未滿月，更容易被一句“未上燈”帶過。
這不是某一個周福海的問題。
周福海只是把這種偏見寫成了油賬。
孫桂蘭在更房門口聽見有人嘀咕“雙女本來也難養”，當場把水瓢摔了。
“難養就不給燈？那你老孃當年怎麼沒把你燈吹了？”
那人立刻不敢說話。
趙有德沒有勸。
他說，有些話不罵破，會繼續藏在門縫裡。
雙燈要上名。
但問題是，她們沒有名字。
第西頁上只有許雙燈。
左燈，右燈，只是燈位。
雙女，不是名。
林述問許蘭枝，許家當年有沒有給她們取過小名。
無燈戶門裡沉默很久。
許蘭枝的聲音傳來：
“沒有。”
許蘭草也輕輕說：
“她們出生得早，哭聲小。家裡人說，不一定留得住，先別取。”
先別取。
這三個字聽起來輕，卻像一塊溼布，蓋在兩個孩子臉上。
因為“先別取”，後來就再也沒人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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