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西頁合上之後，無燈戶門前第一次有了短暫的安靜。
兩盞送路燈己經收火。
燈姐兒、鶯姐兒的小名寫進修空冊，也寫進許燈田的副賬裡。
紅蓋頭剪開。
童油歸芯。
油債三家另入罪記。
許雙燈這一頁，總算從紅布和油賬裡被拆出來了。
可趙有德沒有鬆氣。
他說：“第五頁會更重。”
沒人問為什麼。
因為所有人都知道，第五頁是許蘭枝。
許蘭枝不是無燈戶裡最早出現的孩子，也不是最深的門魂。
可她像一根線。
她連著許雙燈的燈，連著許蘭草的黑生，連著許門生的門，也連著無燈戶最後一盞燈。
她被白冊寫成外嫁。
可事實上，她是被夜送入戶。
她背了許家最後一盞燈被滅的罪，也背了許家女兒“嫁出去”的謊。
如果這一頁不改，無燈戶永遠會有一塊紅布壓在門裡。
第五頁翻開前，舊嫁冊自己從三扣櫃裡響了。
不是翻頁聲。
是紙被指甲輕輕刮過的聲音。
沙。
沙。
沙。
夜裡不能開櫃。
村長照舊在更冊上寫：
“夜半嫁冊有刮紙聲。未開，天明查。”
第二天，三鑰同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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