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都安靜了。
他們之前知道，許家最後一盞燈不是許蘭枝滅的，是周敬宗滅燈，燈灰埋中槐。
可現在才知道，那盞燈曾經背在許蘭枝身上。
她不是被紅布送嫁。
她是揹著許家最後一盞燈，被夜送到無燈戶。
這簡首像某種惡毒儀式。
把一個活著的許家女兒，當成運燈的人，把家裡的最後一盞燈背到無燈戶門前。
燈一滅，許家無燈。
人一送，白冊寫外嫁。
從此許家既少了人，也少了燈。
趙有德沉聲道：
“今日不翻頁，先查背燈。”
孫桂蘭急了：“不翻？”
“不能急。”趙有德道，“第五頁裡有背燈儀式，不拆背燈，翻頁會把許蘭枝重新壓成送燈人。”
查背燈，要找背燈架。
許蘭枝說，當年燈不是手提的，是揹著的。
那就一定有燈架。
無燈戶門裡傳出她的聲音：
“燈架在中槐。”
中槐。
許家祖燈灰曾埋在那裡。
他們去中槐下挖過一次，取出燈灰、銅燈座和殘燈契。
可那時沒有查燈架。
這次，眾人重新去了中槐。
老槐樹陰冷，樹根像一隻只抓進土裡的手。
林述拿著更牌，趙有德拿竹杖，沈秋禾拿裂鏡，孫桂蘭拿鐵鏟。
挖到半尺深時，鐵鏟碰到硬物。
不是石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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