嫁冊三缺裡，第一缺是夫家。
許蘭枝那頁寫“外嫁”，卻沒有夫家。
沒有夫家的嫁，就是一筆空嫁。
空嫁不是沒有去處。
而是去處被故意抹掉。
趙有德說，查假夫家不能去問人，要先問路。
因為真正嫁人會有迎親路、送親路、回門路。
許蘭枝沒有這些，卻被寫成外嫁，那她的“夫家”很可能不是某戶人家，而是某個被當成夫家的地方。
無燈戶。
林述說出這三個字時，所有人都沉默。
許蘭枝被送入無燈戶。
所以舊規可能把無燈戶寫成她的夫家。
這比普通假嫁更噁心。
把一座吞人的無燈門，寫成女子夫家。
怪不得她一首問：
我嫁到哪了？
答案如果按舊冊說，就是嫁給無燈戶。
孫桂蘭罵得手都發抖：
“拿門當夫家？他們還算人？”
趙有德道：“所以要查夫家牌。”
“夫家牌是什麼？”
舊時嫁娶，女方送嫁時會有一張路牌或紅紙，寫夫家姓氏、村名，用來引路。哪怕窮人家沒有正式婚書，也會有一張寫著去處的紅紙。
許蘭枝沒有夫家記錄，不代表沒有夫家牌。
如果舊規要把無燈戶寫成夫家，必然有某種引路紅紙。
許蘭枝說：
“在門樑上。”
眾人去了無燈戶。
門梁很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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