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鈴是在周氏舊庫裡找到的。
不是在許家。
也不是無燈戶。
這本身就說明問題。
媒人若真為許家說親，喜鈴不該藏在周氏舊庫。
它應該在媒人家，或者女方家，或者夫家。
可許蘭枝這場假嫁的喜鈴，藏在周氏舊庫的木箱底下，用一塊紅布包著，旁邊放著半盒胭脂。
胭脂己經幹成粉，顏色暗紅，像舊血。
孫桂蘭一看見，就說：
“封口胭脂就是這個。”
趙有德點頭。
喜鈴、胭脂、夫家紅紙，這三樣湊在一起，許蘭枝那場假嫁的儀式物終於完整了一半。
村長翻周氏舊庫賬，找到一條：
“喜鈴借出，夜媒用。”
夜媒。
這兩個字讓眾人心裡一寒。
媒人本該白天上門，說兩家好話，定婚嫁禮數。
可“夜媒”不是。
夜媒是舊俗裡最陰的一類媒。
給死人說親，給空戶牽人，給不該成的事找名分。
有些地方把冥婚媒人叫夜媒，也有人把專門給“無主戶”“孤魂戶”牽線的叫夜媒。
許蘭枝被說給無燈戶，正是夜媒所為。
林述問：“夜媒是誰？”
村長繼續翻。
周氏舊庫賬只寫了一個姓：
“馮。”
馮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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