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頁翻開的那夜，村裡沒有打更。
趙有德說，今夜不是不走更，是更聲不能壓過孩子的聲音。
平日更聲是用來報夜、穩路、壓舊規。
可第六頁問的是生。
問的是一個孩子在夜裡被捂住的第一聲哭。
如果竹梆聲太重，就會像當年那些人一樣，再一次把他的聲音蓋過去。
所以這一夜，更路只掛燈，不敲梆。
祠堂、無燈戶、舊戶地夜冊屋之間，點了三盞低燈。
燈火不高，卻一盞接一盞，像三個人蹲在黑夜裡，小心護著一個剛出生的孩子。
夜冊屋內，三鏡三燈擺好。
趙有德、沈秋禾、孫桂蘭入屋。
林述守在門外。
村長記錄。
安兒斷筆在白日燈下。
這一次，安兒的燈火比之前亮一點。
夜書吏沒有說話。
夜戶冊顯出。
封面依舊是那句改過的話。
第一頁穩定。
第二頁穩定。
第三頁穩定。
第西頁穩定。
第五頁穩定。
鏡光落到第六頁時，整間屋突然安靜得可怕。
沒有翻頁聲。
沒有水聲。
沒有哭聲。
就像那一頁本來沒有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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