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門裡那些影子反而安靜下來。
因為他們聽過太多“馬上救你”“替你出去”“開門就好”的話。
真正能讓他們安靜的，是有人承認這件事很慢，很難，不會一夜變好。
陳滿倉抓住這個空隙，鑿開內門心最薄的一處。
骨灰泥露出。
這一次不是粉末，而是一整片灰硬殼。
像把無數灰、油、紙、骨壓成的磚。
陳滿倉咬著牙，用刨刀一點點削。
削下來的灰殼全部落進灰壇。
許生安沒有再叫痛。
他說：“我離遠了。”
許蘭草哭著問：“多遠？”
“到牆邊了。”
門裡傳來輕輕的腳步聲。
一步。
一步。
這次不止兩步。
孫桂蘭雙手合在一起，又立刻放下，像想拜什麼，又覺得不該拜。
她最後只是罵了一句：“走穩點，小心摔。”
陳滿倉把舊灰殼削出一塊空位。
然後，他把拼好的“出”字木榫嵌進去。
木榫一入門，整扇無燈戶都抖了一下。
不是往外開。
是往內松。
像一個人繃了幾十年的肩，終於垮下來一點。
趙有德低聲說：“門認了。”
可就在這時，門裡突然傳來周敬宗的聲音。
“門修，則舊禍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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