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七娘的事，不能只靠紙片。
趙有德說，既然她說自己爬上來過，就要找爬痕。
舊槐溝這地方，村裡人平時就不愛來。
溝不深，可陰。
兩邊全是老槐根，盤得像一群乾瘦的手，泥土常年溼黑。哪怕大晴天，溝底也像含著一口冷氣。
林述站在溝邊，往下看時，忽然有種錯覺。
好像溝底不是泥地，而是一條趴著的黑蛇。
老秦走在最前面。
他常年打獵，最會看地。
可幾十年前的爬痕，按理說早該沒有了。
趙有德卻說，活人的痕會沒，冤痕不會全沒。尤其是舊規把人寫走後，沒能記進白冊的那一下掙扎，往往會留在不該留的地方。
果然，老秦在溝底一塊槐根旁停住。
“這裡。”
眾人圍過去。
槐根上有五道淺痕。
不像刀刻，更像手指抓出來的。
痕跡己經被樹皮包住，長成了木紋的一部分，可仔細看，仍能看出指頭摳進去的弧度。
孫桂蘭蹲下看了許久，突然低聲說：“她爬到這兒，手指都摳進樹裡了。”
沒人說話。
繼續往上，第二處痕在半坡。
那裡有一塊凸出的石頭，石面上有一片暗褐色痕跡。
趙有德用溼布輕輕擦，痕跡沒有掉。
“血進石了。”
沈秋禾臉色微白。
姚七娘從溝底往上爬，手指抓槐根，膝蓋蹭石頭，血滲進石縫裡。
可她還是爬上來了。
第三處痕跡在坡頂。
那裡長著一小片野草，草中有一塊凹下去的泥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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