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三白出門半刻，引門氣入許戶。”
趙有德低聲道：“半刻，又是半刻。”
楊小滿被吹燈半刻。
沈三白出門半刻。
半刻在舊規裡很關鍵。
門後之物出來不能久，半刻足夠辦一件陰差，又不至於完全脫門。
林述看著那行字，問：“他是人，還是門裡的東西？”
夜書吏的聲音從舊戶地方向遠遠響起：
“他進門時是人。”
“出來時，不全是。”
槐樹下驟然冷了。
沈秋禾抬頭，看著中槐枝葉，低聲問：“他為什麼幫周敬宗？”
夜書吏沒有立刻回答。
夜差副冊上慢慢滲出下一行：
“以沈家燈位換半身出門。”
沈秋禾的臉色徹底變了。
沈三白用沈家的燈位，換自己半身出門？
這是什麼意思？
趙有德臉色難看：“他被困門後，想出來。周敬宗給他機會，讓他半刻出門，代價是引無燈門成形。”
“沈家燈位又是什麼？”林述問。
沈秋禾閉了閉眼：“沈家以前有一盞守夜燈，據說能照門路。後來斷了。”
原來沈家也曾有一盞能照門路的燈。
沈三白用那盞燈位換了半刻出門，又幫周敬宗把許家的燈引成無燈門。
這就解釋了為什麼沈秋禾能在許多場合用鏡、梆、門路法判斷舊事。
沈家祖上懂門路。
但這門路，也曾被人拿去害人。
孫桂蘭看了沈秋禾一眼，難得沒有刺她。
因為這一路走來，每家都有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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