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三白出現後，沈秋禾一整晚沒有說話。
她不是那種遇事會亂的人。
可這一次不一樣。
一路查到現在，周家、趙家、孫家、陳家、許家，各家舊賬都翻出來過。沈秋禾一首站在旁邊，幫著照鏡、敲梆、問簪、斷聲，她像一個冷靜的旁觀者，也像林述身邊最穩的那盞燈。
可現在，沈家的燈也黑了一塊。
沈三白用沈家照門燈位換半身出門，又幫周敬宗立無燈門。
這筆賬落到沈秋禾面前，她不能不疼。
第二天，她主動把眾人帶去了沈家舊屋。
沈家舊屋不在村中心。
位置偏東，靠山，院牆不高，卻很乾淨。沈秋禾說，沈家以前不算大戶，但懂些門路、鏡法、燈法，所以夜禁最早幾年，村裡遇到怪事，會請沈家人看。
孫桂蘭哼了一聲：“看著看著，就有人幫忙立門？”
沈秋禾沒有反駁。
“所以今天查。”
這句話堵住了所有話。
沈家堂屋裡，有一隻老木箱。
箱蓋上貼著一張發黃的紙。
紙上寫：
“舊燈勿啟。”
沈秋禾說，這箱子她小時候就見過，家裡老人從不讓開。說裡面是沈家壞燈，開了家裡會不安。
趙有德看了一眼，說：“壞燈最要查。”
木箱沒有上鎖。
但蓋子很沉，像被什麼壓住。
陳滿倉用木楔慢慢撬開，箱子一開，裡面沒有想象中的陰風，只有一股乾燥的舊灰味。
箱裡放著一盞燈。
燈身是青銅的，燈盞很淺，燈柄像一隻眼睛。
只是那隻眼睛被劃瞎了。
燈柄上原本應該有一枚鏡片或琉璃片，如今只剩空洞。
沈秋禾低聲說：“這就是照門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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