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答空戶，空戶可能把自己當一戶。
林述看著那碗稀粥，忽然想起安兒寫“白天”時的模樣。
他開口道：“給曾經沒飯口的人看。”
井下沒回應。
趙有德看了林述一眼，點頭。
孫桂蘭把木勺放進粥碗裡，輕輕攪了三下。
第一下，粥面泛起一圈紋。
第二下，井水裡浮出很多白圈。
第三下，那些白圈慢慢散開，不再擠成一團。
沈秋禾低聲說：“它們在看。”
林述也看見了。
井水裡密密麻麻的空圈，像無數張沒有五官的臉，圍著那碗粥。
它們沒有伸手。
沒有搶。
只是看。
這種畫面比群鬼撲食更讓人難受。
因為它們像餓了太久，連搶的力氣都沒有。
趙有德讓村長寫：
“白冊修頁後，井下空戶聞飯。今日第一碗飯，不定戶，不亂名，只記舊餓。”
村長剛寫完，井水裡忽然浮出一枚東西。
是一粒米。
黑米。
不是更田米。
這粒米從井底浮上來，停在水面中央，黑得像墨。
孫桂蘭皺眉：“這是回禮？”
趙有德臉色卻變了：“不是回禮，是舊飯。”
他讓陳滿倉用竹夾把黑米夾起來，放到白布上。
黑米一落布，慢慢裂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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