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們斷斷續續地接，沈秋禾一點一點補。
最後，那首灶王歌終於完整了。
不是多高雅的歌。
歌詞土，調子也簡單。
可裡面有灶火、有米湯、有門外黑、有等天明，還有一句最讓人心酸：
“娃若醒，莫尋娘，娘在夢裡給你光。”
孫桂蘭聽到這裡，首接哭罵：
“這叫亂更？這分明是怕孩子夜裡找娘！”
林述看向斷髮。
那縷頭髮輕輕鬆開，像終於不再卷著自己。
就在這時，白骨筆的聲音又在祠堂方向響起：
“夜唱擾更，舊時所忌。”
趙有德冷聲道：“哄童避夜，不為擾更。”
白無咎道：“婦人夜聲，難辨善惡。”
沈秋禾忽然抬頭。
她平日很少搶話，這次卻聲音很冷：
“所以你們不辨，首接剃她發？”
白無咎沉默。
沈秋禾繼續說：
“你們不是難辨善惡，是懶得辨。女人的聲音，你們先當錯。”
這句話一齣，馬家灶灰壇輕輕響了一下。
像裡面的火星被人撥亮。
趙有德讓村長寫進共筆記：
“聲須辨事，不可因婦人夜聲即定亂更。”
隨後開白冊修頁第五。
村長寫：
“姚春娘，姚家女。舊白冊暗判：夜唱，聲亂，女名緩除。今查，其夜唱灶王歌，實為哄馬家孩子避夜，歌中有莫應聲、等天明之意。舊判為錯。”
孫桂蘭按手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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