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燈戶門在“停住”之後，並沒有消失。
它只是退到村道盡頭那一段“斷層”裡，像一塊被暫時擱置的空白。
但白天第一燈，卻開始出現第二種變化。
不是暗，也不是亮。
而是“被記住的壓力”。
燈火變得更穩，卻也更沉。
像每一次跳動，都多了一層看不見的東西壓在上面。
趙有德一整夜沒離開祠堂。
他只做了一件事——翻賬。
翻“燈賬”。
燈，不只是火。
在這個村裡，它一首是“時間的憑證”。
誰家燈亮多久，誰家夜多長，誰家油欠一刻，都會被記錄。
記錄這些的人，叫周福海。
一個早己不在村裡的人。
但他的賬，從未停止。
村長把舊燈賬攤在地上。
那本賬很厚。
紙卻很薄。
像一層層被壓過無數次的夜。
第一頁就寫著：
“燈起即計，燈滅即結。”
再往下，是更冷的內容：
“借燈者，以時償。”
“欠燈者，以夜補。”
“夜不可欠盡，否則轉人時。”
孫桂蘭看著這些字，忍不住罵了一句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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