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癩腳一首沒有主動靠近折冊。
哪怕馬順認了推人，宋婆開了舊門，無燈戶門後的許多人開始遞證，他仍躲在燈房舊影最深的地方。
孫桂蘭說，他不是怕折冊。
“他是怕沒地方賴。”
趙癩腳最常說的話就是“我腿瘸”“我只是跑腿”“上頭讓我去”“不聽就斷糧”。
夜差袋裡那塊“聽令無罪”護身牌，幾乎是他一輩子的擋箭牌。
可田小巧門根下還剩三枚釘。
前兩枚拔出後，她己經能在門後看見月亮的輪廓。第三枚釘，卻怎麼也不松。
趙有德看過釘頭，說：
“這枚釘認腳。”
釘門發那夜，趙癩腳踩住田小巧的草鞋，抓住她的頭髮，把她拖回門根。他那隻跛腳，是夜差執行的證。
不把趙癩腳叫來，第三枚釘拔不了。
田小巧在門後聽見後，只說了一句：
“我怕他的腳。”
她不怕趙癩腳的臉。
不怕他的手。
最怕那隻踩住草鞋的腳。
老秦去燈房舊路查痕。
趙癩腳確實跛。
右腿短，走路時右腳外撇，鞋底外側磨得厲害。
但老秦帶回來的證，讓所有人都意外。
燈房舊倉裡，有一雙趙癩腳的夜差鞋。
左鞋磨損嚴重。
右鞋卻很完整。
這說明他平時跛右腿，可真正跑夜差時，主要用左腿發力。
孫桂蘭皺眉：“這有什麼？”
老秦把鞋翻過來。
右鞋鞋底藏著一片薄木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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