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影子貼上窗紙的瞬間，林述幾乎連呼吸都忘了。
廚房灶膛裡的火還在燒，橘紅色的火苗一跳一跳，把門口那片黑暗照得忽明忽暗。可無論光線怎麼晃，堂屋窗上的那道人影都沒有變化。
她就那樣站在那裡。
瘦，長髮，頭微微歪著。
像在看他。
又像己經看了很久。
林述背抵著灶臺，手心裡全是汗，耳邊只剩自己劇烈的心跳。剛剛門外那聲“阿述”，此刻還像殘音一樣黏在耳膜上，讓他整個人都有種說不出的恍惚感。
他從來沒想過，有一天自己會在這間老宅裡，再一次聽見母親的聲音。
而且偏偏是在規則紙明明白白寫著——
若門外傳來親人聲音，尤其不可應答。
那影子一動不動。
屋裡安靜得嚇人。
過了好幾秒，窗外忽然輕輕響起了一聲嘆息。
“阿述。”
又來了。
還是母親的聲音。
這一次，不是隔著正屋門，而是隔著那層發黃的窗紙。距離比剛才更近，近到像對方只要稍稍抬手，指甲就能穿破窗紙，首接探進來。
林述的喉嚨發乾，嘴唇也一點點抿緊。
“你為什麼不理娘？”
那聲音很輕，很慢，和記憶裡的母親幾乎一模一樣。小時候他生病、發燒、不肯吃飯的時候，母親也是這樣坐在床邊，一句一句地哄他說話。
越像，越讓人發寒。
林述閉了閉眼，強迫自己不要去聽，不要去想，更不要試圖分辨這聲音到底是真是假。
可外頭那“人”顯然很知道該怎麼動搖他。
“你走了這麼多年，一次也不回家。”
“娘想你得很。”
“你是不是還在怪娘……怪娘那時候沒撐住，丟下你一個人？”
一句接一句，輕得像耳邊低語。
林述的呼吸慢慢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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