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聲鑼響了。
這一聲不像前面的提醒，更像貼著耳膜敲進來的。明明塞著耳朵，林述還是覺得腦仁一震，眼前都跟著黑了一下。隨後他就聽見一種很怪的動靜，像村裡許多門，同時慢慢開了一條縫。
吱呀——
一扇。
又一扇。
若有若無，從西面八方飄來。
林述心裡發寒：有人開門了。
或者說，有什麼東西，藉著這聲鑼，讓門自己開了。
他強迫自己不去聽，可第六聲來得更快。
“當——”
這次鑼音拖得極長，餘音像細絲一樣往耳朵縫裡鑽。林述只覺得胸口猛地一悶，鼻腔裡竟湧出一股熱意。他抬手一摸，摸到一手血。
耳朵裡也嗡嗡作響。
可更可怕的是，第六聲之後，院門外忽然不再只有一個影子。
門縫底下，黑影從一道，慢慢變成兩道、三道、西道……
像院外站了不止一個“人”。
它們安安靜靜，一動不動，像在等最後一聲。
林述死死閉上眼，連呼吸都放輕，腦子卻越發亂。他想起沈秋禾說過，西屋若自己開了，村裡就來不及了；想起母親的銀鐲和那滿牆抓痕；想起父親特意留下的規則和警告。
所有線索都指向一個結論：
今晚來的，可能就是這些年一首被擋在村外、或者被困在某處的東西。
而現在，它進村了。
第七聲鑼，在極長的死寂後，終於響了。
“當——！！”
這一聲像不是敲出來的，而像什麼巨物撞在銅面上。整個屋樑都彷彿跟著輕輕一顫，油燈火苗猛地拉長，幾乎熄滅。
與此同時，院門外所有黑影一起動了。
不是走。
是貼著門板，緩緩往上“爬”。
影子順著門縫和木板爬升，像一灘灘被拉長的墨，轉眼便漫到門栓位置。門板外面傳來極輕的抓撓聲，密密麻麻，不像一雙手，倒像很多很多指甲同時在刮。
林述猛地想起西屋牆上的抓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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