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門開的聲音,在夜裡尤其刺耳。
林述一下繃緊了神經。
身後井邊那東西還在,嘴裡發出斷斷續續的溼啞嘶聲,卻像被井沿西周那些黑石壓著,沒法立刻撲過來。它幾次想探手越過石圈,手背剛碰到石頭邊緣,就會像被燙傷一樣猛地縮回去。
井被壓著。
至少現在還是。
那父親刻下“先封祠堂,再封井”,就說明真正鬆掉的,可能不是井上的石圈,而是祠堂裡的某道關節。
林述不再猶豫,攥緊銅鏡和銀鐲,轉身衝向祠堂正門。
門只開了一條縫,裡面漏出來的燈火昏黃髮暗,帶著一股陳年香灰和潮木頭混在一起的舊氣味。門檻下壓著一層薄薄灰塵,居然沒有腳印,像剛才那開門聲不是人推的,而是門自己開的。
林述沒從正門進,而是沿著牆角繞到偏窗邊,先用銅鏡往裡照了一下。
鏡裡,祠堂大殿空著。
正中供著村裡歷代祖牌,兩排長明燈只亮了一半,剩下一半滅著,燈油卻像剛被誰動過,燈芯還冒著一點青煙。供桌前空地上散著幾張紙,有白有黃,像被風從某處卷出來的。
沒有沈秋禾。
也沒有別的人影。
林述這才側身貼進去,腳剛落地,就聽見“啪嗒”一聲。
是水滴。
從房樑上滴下來的。
他抬頭一看,眼神頓時一沉。
祠堂橫樑上方,不知什麼時候纏了一圈一圈黑色的溼痕,像誰曾用很多浸了水的繩子捆過樑木,之後繩子爛了,只剩下道道發黑的印。最中心那根主樑上,還掛著一隻很舊的銅鈴,鈴身生滿綠鏽,底下卻繫著一截新的紅繩。
紅繩很眼熟。
和林家西屋門口那種繩結,幾乎一模一樣。
沈秋禾來過這裡。
林述心念電轉,目光很快落到供桌前散開的那幾張紙上。他蹲下去撿起來,一看便愣住了。
那不是普通黃紙。
是一本被撕開的舊名冊。
紙張發黃發脆,頁邊寫著一列列村民姓名、年歲、生卒。最上角還蓋著半枚模糊紅印,隱約能辨出“祠”字。像是祠堂裡專門登記死者與入祠年份的舊冊。
而更讓人發寒的是,其中有好幾頁被人用墨重重塗黑過,黑墨底下仍能隱約看見一些名字:
林王氏。
趙二旺。
。山守沈
。了清不看經己多很有還
。頓一吸呼述林
。親母他是,氏王林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