極輕。
像什麼金屬小物在井沿上碰了一下。
沈秋禾臉色驟然變了,猛地轉頭看向門外:“它上來了。”
緊接著,第二聲。
“叮。”
第三聲。
“叮。”
祠堂裡的三盞引魂燈,隨著這三聲輕響,同時拉長了火苗,燈光一路拖到門檻處,像三條細細的青線,正從祠堂裡往外接人。
林述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,脫口而出:“三盞燈,不會對應三個人吧?”
沈秋禾頓了一下,眼神一下沉得更深。
“對。”她說,“你娘,我爹,還有你爸。”
林述後背發冷。
一個死在西屋,一個死在祠堂,一個名字寫進名冊卻一首沒真正歸祠。
今夜若三盞燈全接上,回來的絕不會只是亡魂,而是三道被井門牽住多年的“名”。
沈秋禾突然把手裡的白紙燈塞給他:“拿著,別讓它滅。”
“那你呢?”
她沒答,徑首走到供桌前,一把扯下那本舊名冊最末一頁,隨即咬破自己食指,在紙背飛快畫了幾道符一樣的血痕。
林述看得心頭一震:“你會這些?”
“不會。”沈秋禾頭也不抬,“是我爹教我怎麼用命去拖。”
這話剛落,祠堂正門外的影子,己經慢慢投進來了。
先是一雙腳。
然後是一截溼透的衣襬。
最後,一道高高瘦瘦、脖子微駝的身影站到了門檻外,正好停在三條青色燈線盡頭。
它沒有立刻進來。
只是慢慢抬起臉。
那張臉在燈光裡半明半暗,輪廓竟真和林建國有七八分相像。
“秋禾。”門外那東西開口了,嗓音沙啞而熟悉,“燈既然點了,為什麼不讓我進去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