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為什麼不認我?”
“我是林建國。”
“我是你娘。”
“我是守山叔。”
“我是回村的人——”
數道聲音疊在一起,男聲女聲老少混雜,聽得人腦仁發脹。祠堂裡那三盞引魂燈火苗同時瘋狂搖晃,房樑上的舊銅鈴也跟著輕輕顫起來。
沈秋禾猛地抬手,一把扯斷了系在銅鈴下的新紅繩。
“叮鈴——”
銅鈴響起的瞬間,門外那東西像被迎面打了一巴掌,整道溼影驟然一散,往後退了半步。可也只是半步,它並沒有完全退開,反而像被徹底激怒,猛地一掌拍上門框!
“砰!”
整個祠堂都跟著一震。
供桌上的祖牌齊齊晃動,牌位後面竟傳來細細的抓撓聲,像連祠堂裡供著的東西也被驚動了。
“這樣擋不住太久。”沈秋禾盯著門外,臉色白得厲害,“名冊得燒,燈得滅兩盞,剩下一盞才能真認人。”
“認誰?”
“認還活著的那個名字。”沈秋禾轉頭看向他,“要不然,今夜祠堂和井口會一起開。”
林述一怔,隨即明白她話裡的意思——今夜必須在三個名字裡,分出誰還算活人,誰己經不該回來。
而最難分的,恰恰就是父親。
門外那東西再次緩緩抬臉,盯著林述,一字一頓地開口:
“阿述,你小時候掉進河溝,是誰把你撈起來的?”
林述心頭猛震。
這件事,只有父親知道。
連母親都只知道個大概,因為那天她回孃家去了。那時候林述才六歲,貪玩踩滑,差點被溝水衝到下游,是父親跳下去把他撈上來的。
它怎麼會知道?
像是看出他動搖,門外那東西聲音頓時柔了下來,甚至帶了一點啞意:
“你背上那道疤,還在右肩胛往下一點。阿述,除了爹,還有誰知道?”
林述提燈的手,第一次輕輕發抖。
而沈秋禾的聲音,也在這一刻驟然冷下來:
“別信它。井下的東西借名之後,會翻人的舊記憶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