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分人。”趙有德道,“一邊去西屋,一邊守祠堂。”
這西個字一齣,偏室裡兩人臉色都沉了。
分開,是最快也最危險的辦法。可若不分,等西屋那邊真動到祠堂門口,他們三個人就會被夾在中間,顧哪邊都晚。
“誰去西屋?”沈秋禾問。
趙有德目光緩緩從她身上掃過,又停在偏室門縫那一點暗影上。
“林述不能去。”他說,“他現在名字最鮮,西屋那雙鞋最想等的就是他落院。只要他一進老宅,鞋就敢正正當當踩地。”
林述心裡一緊,卻知道這話多半不錯。自己這會兒就像一塊新鮮撒出來的血,走到哪兒都招東西。
“那我呢?”沈秋禾問。
“你也不該去。”趙有德看著她腕口袖子下隱約露出的那一點暗紅,“你手上壓著半個字。西屋那邊若真有另一隻鞋,它比祠堂這隻更認你。”
偏室裡一時無聲。
這樣一排除,能去的竟只剩林建國和趙有德。
可這兩個人,一個半在井門裡,一個燈下拖著雙影,真讓他們去西屋,也未必比林述、沈秋禾安全多少。
“那就沒人能去。”林述沉聲道。
“有。”趙有德答得很快,“我去,你爹送我出祠堂門。”
“什麼意思?”林建國眉心一沉。
“意思是,你得在燈下替我再認一遍。”趙有德緩緩道,“我現在身後拖著的那一截,若不借你這邊一口活氣壓住,到了西屋院門外,它就未必還是跟我一個心思。”
這句話讓空氣彷彿更冷了一層。
祠堂燈下認名,本是給林建國開的活路。現在趙有德竟也要借燈下一口活氣,等於是讓他們在短時間內再次動用祠堂這條最險的規矩。
“不能再認第二次。”沈秋禾立刻否決,“燈撐不住。”
“不是認活死。”趙有德搖頭,“只認‘來去’。讓我從這兒出去時,還是我做主。”
這說法倒像規矩裡另有門道。
林建國盯著他看了很久,似乎在衡量。引魂燈下,趙有德那道慢半拍的影始終拖在地上,不亂,也不肯完全老實。像一隻知道自己被看見了,卻仍安安靜靜蹲著的東西。
“能信嗎?”林述低聲問。
林建國沒立刻答。
過了片刻,他才緩緩道:“只能賭。”
這個字一齣口,所有人都明白,局面己經壞到沒有“穩妥”可選了。繼續守,是坐著等兩邊一起壓來;分人,是主動往險處鑽。但至少,賭還有一線搶先。
趙有德沒催,只是站在燈下等。
忽然,他腳下那道影子輕輕抖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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