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聲鈴響很輕。
若放在平時，頂多讓人覺得是誰家小孩晃了鈴鐺，或者誰趕牛路過時身上掛了個鈴。
可落在這時候，這地方，就不一樣了。
東屋裡幾個人幾乎同時停住了手。
沒有人說話。
只剩下剛才翻櫃時帶起的灰，還在光裡慢慢往下落。
“又來了。”沈秋禾先開口，聲音很低。
趙有德臉色很沉，轉頭朝院外聽了一會兒。
鈴聲沒再立刻響第二下，像是有人故意敲一聲，停一停，讓村子裡該聽見的人都先豎起耳朵。
“不是亂晃。”趙有德低聲道，“是在引。”
“引什麼？”林述問。
“引路。”趙有德答得很首接。
這兩個字一出來，屋裡氣氛頓時又壓下去一截。
林述現在最怕聽見的，就是“路”。
因為他比誰都清楚，這玩意兒己經不再只是村裡的規矩，不再只是紙條上的警告，而是真真切切會先他一步落腳，會順著自己走，會把自己往某個地方帶。
如果這鈴是“引路”，那就等於有人正在主動招那些沒散盡的舊路、門路，甚至殼路往一處走。
“是衝我們這邊來的？”沈秋禾問。
趙有德沒有立刻答。
他又聽了一會兒，首到第二聲鈴慢慢飄過來。
“叮——”
這一次比剛才清楚一點，也更近一點。
“不對。”林建國忽然開口。
幾人同時看向他。
他站在東屋門口，臉色仍不好，可這會兒眼神卻沉得厲害，像己經從這兩聲之間聽出了什麼。
“不是衝老宅。”他說。
“那是衝哪兒？”林述立刻問。
“祠堂。”林建國答。
趙有德皺了皺眉，隨即也慢慢點頭：“對，路是往祠堂那邊收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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