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撐得住？”趙有德看著他。
“撐不住也得撐。”林建國聲音發啞，“這屋裡的東西，我比你熟。”
這話倒不假。
無論是母親留下的棉襖、灶邊舊痕、衣櫃暗格，還是昨夜分出來的祠堂鞋和西屋鞋，林建國顯然都比他們更清楚這些舊東西各自沾著哪條線。
趙有德點了點頭：“那我和阿述去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沈秋禾突然開口。
“你去什麼？”趙有德皺眉。
“祠堂昨夜有我壓過字，窗下那隻鞋又碰過我腳。”沈秋禾看著他，“若那邊真在試昨夜斷掉的線，我不在，容易漏。”
這理由說得通。
而且她說的是實話。
昨夜那半個秋字、那隻窗下蹭過她腳踝的鞋、還有被她按過的鏡背，祠堂那邊如今若真在引路，她確實是最該到場的幾個活人之一。
趙有德沉默了兩秒，最終還是點頭：“你去可以，但跟在後頭，別先踩門口。”
沈秋禾點頭。
事情一定下來，幾個人立刻動了。
鞋還不能立刻埋，先挪到堂屋角落，分開放著，每一包都壓著錢。東屋門則暫時用舊櫃板頂上，再在門裡門外各壓一枚銅錢，算是先把這層“皮”留住，不讓它白天趁著沒人又自己往外鼓。
林述跟著走到院門口時，耳邊那道熟悉的腳步聲又響了。
“嗒。”
在前頭一步。
朝著村路的方向。
這次他沒有驚，也沒有急著跟，而是停了半息。
趙有德在旁邊看見了，低聲道：“對，就這麼走。它先一步，你別搶。”
林述點了點頭，緩緩把腳落下去。
果然，腳底那股涼意沒有像先前那樣猛地往上竄，只是輕輕浮了一層，像前頭那一步己經替他把最冷的地方踩過去了。
可這感覺並沒有讓他輕鬆。
相反，更讓他清楚地意識到——自己現在不是在“走去祠堂”，而是在被一條路“領去祠堂”。
村路白天看著比夜裡正常得多。
有人開門掃地，有人挑水回來，甚至還有兩個孩子躲在門縫後偷偷往外看。可鈴聲一響，這些人就都像心照不宣似的，把目光往一處偏，隨後又很快收回去，誰也不吭聲。
整個村子像知道那鈴不該聽，也知道這條路不該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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