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段更路回來後，祠堂裡的人都沉默了很久。
不是因為第二段出了多大的事。
恰恰相反，第二段沒有死人，也沒有人失蹤。
週二家門不應，燈滅，窗後有東西學人聲。按照舊規，門外的人多半會被嚇得亂了分寸，要麼首接衝進去，要麼轉身逃回家。可這一次，陳滿倉、孫桂蘭和周平都按住了。沒有進門，沒有應第二聲，也沒有把窗後的東西當成活人。
他們把事記了下來。
這看起來簡單，卻是新規真正起作用的開始。
村長坐在桌後，把“週二家，燈滅，門不應，天明查”這幾個字謄進更冊時，手指一首在抖。
周平站在旁邊，眼睛紅得厲害，卻沒有再喊著要回去。他剛才差一點就應了屋裡的聲音，也差一點就衝進門。若不是孫桂蘭捂住他的嘴，若不是陳滿倉敲了那一聲梆，現在躺在週二家屋裡的，可能就不止他二叔二嬸。
這一次，所有人都看見了。
新規不是冷血。
而是讓活人先活到天亮。
趙有德站在祠堂門口，望著外面越來越深的夜色，低聲說：“第三段，走村邊。”
這句話一齣，原本稍微放鬆下來的氣氛，又一下繃緊了。
村邊。
這個詞在山村裡，從來不是簡單的邊界。
村裡人都知道，夜裡最怕的不是祠堂，也不是老宅，而是村邊。
祠堂再邪，也是祖宗的地方。
老宅再怪，也是人住過的地方。
可村邊不一樣。
村邊一頭連著村子，一頭連著山，一頭連著舊道，一頭連著亂墳坡。夜裡有些東西進不來，會在村邊站著。有些人心裡藏了事，夜裡出不去，也會在村邊徘徊。還有些本該離開的東西，被夜禁擋住多年，也會在村邊等機會。
以前舊規裡，天黑之後不許靠近村邊。
現在新規要走更，就必須把村邊重新認一遍。
趙有德點了三個人。
老秦、劉長河、林述。
老秦是村西的獵戶，年輕時常進山，雖然現在腿有點跛，但眼神極準，能分得清獸腳、人腳和不該有的腳印。
劉長河剛走過第一段，本來不該再走，但他自己站了出來。他說他小時候見過一件事，一首藏在心裡，今晚村邊這段，他必須去。
林述沒說話。
趙有德看了他一眼，也沒有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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