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更過村口。”
界石外的黑暗沒有回應。
但那半隻腳印慢慢淡了一點。
林述在副頁上記：
村口界石，半腳試界，未進。
他們繼續往後坡走。
後坡路溼，草深，霧比村裡重得多。這裡離林家老宅不遠，也是當年林述幾次遇到舊發、舊鞋和怪影的地方。
劉長河越走越慢。
林述問：“撐不住？”
劉長河搖頭。
他看著前方那棵老栗樹，嘴唇發白：“不是。我小時候，就是在這裡看見的。”
老秦停住腳。
“看見什麼？”
劉長河嚥了咽喉嚨。
“看見有人把一個孩子往林子裡帶。”
林述握燈的手慢慢收緊。
劉長河聲音越來越低：“那時候我十二歲，夜裡起來，聽見外面有腳步。我從窗縫往外看，看見兩個人，一前一後。前面那個人拄著一根黑杖，後面那個人抱著一個布包。中間那個孩子自己走，腳上好像少了一隻鞋。”
林述心裡一沉。
黑杖，趙老太爺。
布包，可能就是他們後來在廢磨坊發現的殘物。
孩子，就是林承述。
劉長河眼眶發紅：“我那時候太怕了，沒敢喊。第二天聽人說，那孩子病了，再後來就說沒了。我一首沒說。”
林述沒有責怪他。
十二歲的孩子，在那樣的舊夜裡，能活著記住己經很不容易。
就在這時，前面的霧裡出現了一個矮小的人影。
那人影站在老栗樹下，背對著他們，腳上沒有鞋。
劉長河呼吸驟停。
老秦立刻低聲道：“別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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