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井路歸位後，趙有德沒有立刻宣佈事情結束。
相反，他讓村長把所有人重新叫到祠堂。
天色還沒暗，但祠堂裡己經點了燈。
更冊放在長桌正中。
旁邊是昨夜三段更路的記錄，天明查戶的記錄，背井路歸位的記錄。每一條都寫得很清楚，沒有避諱，也沒有用含糊的說法代替。
這在過去，是不可能的。
過去村裡出事，只會說“犯夜”“衝了東西”“家裡不乾淨”。
沒有人會寫“燈滅，門不應”。
也沒有人會寫“童影，指林，不追”。
更不會寫“承述舊鞋，陳更紅鞋帶，歸背井路”。
可現在這些都被寫下來了。
寫下來，就不能再假裝沒有發生。
趙有德站在桌前，第一句話就是：
“今晚要試空位。”
人群一下亂了。
有人立刻問：“啥叫試空位？”
孫桂蘭皺眉道：“昨晚才說三人一更，今天怎麼又空位？夜裡空著一個位置，不是最容易招東西嗎？”
趙有德看向她：“所以才要試。”
孫桂蘭被噎了一下：“你這不是找事？”
“不是找事。”趙有德道，“是改事。”
他指著更冊上的記錄。
“這兩天我們一首在做一件事——不再拿人去填舊規的空。井口缺鎖，不能拿承述填。祠堂缺位，不能拿活人填。陳家更斷了，不能拿她的紅鞋去填。背井路缺歸處，也不能再隨便塞一個沒人認的東西進去。”
他說到這裡，聲音更沉：
“可空還在。”
眾人安靜下來。
“空不等於壞。”趙有德繼續說，“空位如果一首被人害怕，就總有人想拿東西去填。拿香填，拿錢填，拿死人的名填，最後拿活人填。舊規就是這麼壞的。”
林述站在旁邊，沒有插話。
他知道趙有德這一次說到了根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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