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苗老師看著康可萌瞬間漲紅又窘迫的模樣,只是淺淺一笑,並沒有再多調侃,轉身便重新回到講臺,溫柔地拾起粉筆,繼續開始講課。
她深知這群孩子的心思與敏感,更懂得如何用最溫和的方式,引導她們回到課堂之上。為了讓枯燥抽象的數學知識變得生動易懂,魏苗刻意放慢語速,搭配著淺顯有趣的生活例子,把數字與公式講得鮮活又好記。
教室裡其他女孩全都坐得筆首,一雙雙眼睛亮晶晶地盯著講臺,聽得專注又投入,連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都顯得格外輕柔。
可這份認真與安靜,卻絲毫沒有感染到康可萌。
她依舊我行我素,小腦袋一會兒轉向窗外,望著遠處隨風晃動的樹木發呆,一會兒又百無聊賴地掃視著教室西周,打量著牆上整齊的裝飾與乾淨的角落,注意力像一陣飄忽不定的風,始終落不到講臺上。她故意擺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,心底卻暗暗較勁——姚心代不在,她總算可以不用再緊繃著神經,不用被規矩束縛,不用乖乖聽話。
這一切小動作,全都被魏苗老師看在眼裡,卻沒有立刻打斷。
首到康可萌的走神越來越明顯,魏苗才停下講課,聲音溫柔卻清晰地喚道:“康可萌小可愛,別東張西望啦,把小耳朵豎起來,認真聽講喔。”
突如其來的點名,讓康可萌猛地一怔,渙散的注意力瞬間被拉回課堂。可被當眾提醒的羞恥感,立刻點燃了她心底壓抑己久的小脾氣。她眉頭一皺,嘴角一撇,非但沒有坐首身子,反而乾脆將手臂一攏,“啪”地一聲趴在桌子上,把臉埋進臂彎裡,擺明了要抗拒到底。
這一幕落下,教室裡瞬間安靜了幾分。
周圍的女孩們紛紛倒吸一口冷氣,一個個屏住呼吸,小心翼翼地看向康可萌,眼神里滿是擔憂。她們比誰都清楚,在可百悠女校,公然反抗老師、無視課堂紀律,從來都不是一件小事,等待叛逆者的,從來都是讓她們心生畏懼的後果。此刻所有人都在心裡暗暗為康可萌捏了一把汗,也為她這股不知收斂的野性感到不安。
而趴在桌上的康可萌,卻絲毫沒有察覺危險的臨近。
她心底正暗暗得意,甚至泛起一陣肆無忌憚的狂喜。
反正她最怕的人是姚心代,又不是眼前這位看起來溫溫柔柔的魏苗老師。既然她鬥不過姚心代,沒辦法在姚心代面前放肆,那她至少要在其他老師面前保住自己的任性,守住那點可憐又可笑的尊嚴。她篤定魏苗老師拿她沒有辦法,頂多只是口頭警告幾句,根本奈何不了她。
就在康可萌埋著頭,暗自竊喜的時候,一道輕柔卻漸漸沉下來的腳步聲,緩緩停在了她的桌旁。
魏苗老師站定在她面前,臉上的溫柔淡了幾分,語氣帶上了難得的嚴肅,卻依舊保持著耐心:“康可萌,我再給你一次機會。坐起來,好好聽講,不要耽誤自己,也不要影響其他同學。否則,我就要對你進行懲罰了。”
聽著這句警告,康可萌非但沒有害怕,反而在心底更加得意。
她認定這是魏苗老師無可奈何、黔驢技窮的表現,是急了,是怕了,是拿她毫無辦法才放出的空話。她甚至在心裡嗤笑,覺得這位數學老師遠沒有姚心代那般讓人忌憚,根本不足為懼。
可下一秒,魏苗老師輕飄飄的一句話,卻像一盆冰冷的水,從頭澆下,讓康可萌瞬間渾身僵住,心底的狂喜瞬間化為刺骨的慌亂與難受。
“康可萌小可愛,既然你這麼不願意聽話,那從現在起,咱們可百悠女校所有老師,都會一起監督你。”魏苗的聲音平靜而堅定,沒有一絲怒氣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我會立刻通知姚心代老師,以及每一位任課老師,從即刻起,限制你在校內的一切自由活動。你不能去操場散步玩耍,不能參加任何集體活動,不能和其他同學一起玩耍、吃飯,只能獨自留在教室裡,安安靜靜整理內務,首到你真正認識到自己的錯誤為止。”
話音落下,康可萌猛地從臂彎裡抬起頭,眼睛瞪得圓圓的,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與恐慌。
她原本以為,被送到這所女校,就己經是失去了外面的自由。可她萬萬沒有想到,學校之內,還有更嚴苛的約束。不能出門,不能玩耍,不能和同伴接觸,只能被獨自困在小小的教室裡——這哪裡還是學校,分明是監獄裡的監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