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首的瘦男人滿臉不耐煩,額角的傷疤隨著皺眉微微抽動,兜裡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。
他罵罵咧咧地掏出手機,按下接聽鍵,語氣衝得厲害:“花姨,你上午都打仨電話了!我這不蹲在這兒給你踩點呢,催命似的急什麼!”
電話那頭立刻傳來尖利又暴躁的女聲,比他更不耐煩:“少跟我廢話!我跟你們這幫人反覆交代過,抓一個可百悠女校的女孩出來,只要我順利把人交給買家,你們個個都能拿一百萬獎金!這筆錢夠你們逍遙多久,心裡沒數?”
瘦男人臉色一變,壓低聲音低吼,語氣裡滿是忌憚:“我們就是混街頭的地痞,頭一回跟你們人販子搭夥,你是沒看見這女校的看守有多嚴!門衛、巡邏老師一刻不停,連學生出門都要層層報備,想綁人簡首是虎口奪食,風險太大了!換個普通學校不行嗎?幹嘛非盯著這塊硬骨頭啃!”
“不行!”花姨的聲音冷得刺骨,不容置喙,“買家就點名要可百悠女校的孩子,乾淨、品相好,出價才高!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法子,騙、搶、硬闖都行,務必給我抓一個出來。”
她頓了頓,語氣放緩,帶著利誘的意味:“事成之後,獎金給你們再加二十萬,別再跟我討價還價。”
不等瘦男人再接話,電話那頭首接傳來冰冷的忙音,他臉色陰晴不定,看向校園的眼神愈發陰狠。
只見胖男人縮著脖子,用胳膊肘狠狠撞了撞瘦男人的腰側,聲音壓得極低,帶著幾分急切的慫恿:“老大,都中午了,學校裡的學生全去吃飯了,咱們雖然沒法硬闖進去,但人那麼多,想叫個學生單獨到柵欄跟前,再偷偷把人帶出來,這不就是現成的好機會嗎?機不可失啊!”
瘦男人猛地瞪了他一眼,眼底瞬間湧出不耐煩,低聲罵道:“好機會個屁!你是傻還是蠢?你不知道這是女校嗎?所有學生都得排著隊走,身邊時時刻刻跟著老師,安保更是嚴得密不透風,連校門都別想靠近半步,更別說把人帶出來了!這簡首是塊啃不動的硬骨頭,難下手得很!”
他煩躁地踹了踹腳下的石子,像是突然想起什麼,轉頭看向胖男人,語氣冷了幾分:“你趕緊給花姨打個電話,就說這事比預想的難辦,需要再寬限幾天。跟她說慢工出細活,別催得太緊,免得打草驚蛇。”
胖男人不敢再多說,連忙掏出手機,撥通了花姨的號碼。
居民樓裡的陰暗氣息愈發濃重,幾個地痞縮在陰影裡,像幾頭等待獵物的餓狼,死死盯著校園的一舉一動。時間在這種煎熬的窺視中一點點流逝,陽光從頭頂漸漸西斜,將校園的影子拉得越來越長,可百悠女校在這幾雙陰鷙的目光注視下,緩緩落入下午的時光。
與此同時,教室裡的安安靜靜,與窗外的暗流形成了鮮明對比。最後兩節自習課的鈴聲剛響,康可萌剛想癱在椅子上放鬆一下,後背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甚至帶著針扎的暖意——姚心代不知何時己經走到了她的身後,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,帶著熟悉的溫柔,卻又讓她心頭一緊。
“康可萌小刺蝟,趕緊拿出作業來寫。”姚心代的聲音輕輕響起,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,“照著黑板上的作業任務,一條一條認真寫,不許偷懶。”
康可萌抬頭看向黑板,密密麻麻的作業任務瞬間映入眼簾,語文的抄寫、數學的習題練習、英語的單詞背誦,擠擠挨挨佔了大半個黑板。她心裡瞬間叫苦不迭,好不容易熬完了一整天的課,身心俱疲,本想趁著自習課好好歇一歇,結果還要寫作業。
剛壓下去的小脾氣又竄了上來,她撅著小嘴,小聲嘟囔:“我才不要寫呢,好不容易能休息一會兒,憑什麼還要寫作業!”
“不可以哦,必須寫。”姚心代伸手輕輕敲了敲她的桌面,語氣依舊溫和,卻帶著讓她不敢反駁的力量,“又不是非要你全部寫完,能寫多少算多少,我親自坐在旁邊監督你,乖乖聽話,快點動筆。”
康可萌咬了咬唇,心裡把姚心代吐槽了千百遍,卻不敢有半分反抗。她只能不情不願地噘著嘴,慢吞吞地從書包裡掏出作業本和習題冊,筆尖剛碰到紙面,就忍不住嘆了口氣。
接下來的將近三十分鐘,對康可萌來說,簡首是度日如年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