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可萌彆著臉賭氣,可心底那點小心思卻騙不了自己——她長這麼大,從來沒有被人那樣溫柔地抱過。姚心代揉著李躍柔頭髮的模樣,眼底的寵溺藏都藏不住,臺下女孩們滿眼的羨慕,更是像一根細針,輕輕紮在她的心尖上。說不羨慕、不渴望,那都是假的,那種被人放在心上、用心呵護的感覺,是她流浪多年連做夢都不敢想的溫暖。
“呸呸呸,我到底在想什麼啊!”康可萌猛地在心裡暗罵自己,使勁搖了搖頭,試圖把那點不該有的念頭甩出去。她是來這裡躲避牢獄之災的,不是來乖乖聽話、被人收服的,她不能貪戀這點溫柔,更不能被這所滿是規矩的學校徹底馴服。她暗暗攥緊了拳頭,心底那點叛逆的火苗又開始竄動,腦子裡飛速盤算著,接下來該怎麼找機會反抗,怎麼打破這些讓人窒息的約束。
就在她的思緒越飄越遠、一門心思琢磨著對抗法子的時候,清脆刺耳的上課鈴聲突然響徹教室,硬生生把她拉回了現實。康可萌身子微微一顫,回過神來,才發現第一節課是語文課,任課老師正是她最怕的姚心代。
姚心代站在講臺上,目光溫柔地掃過全班,聲音輕柔又帶著幾分篤定:“好啦,乖寶貝們,咱們開始上課啦,都把小耳朵豎起來,認真聽講哦。”
課堂時光一點點流逝,對康可萌來說,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難熬。她本就野性難馴,從來沒有安安穩穩上過課,從一開始就覺得枯燥無聊,到後來更是百無聊賴,小小的身子在座位上扭來扭去,壓根坐不住。她一會兒偷偷戳戳桌面,一會兒瞟一眼身邊認真聽課的肖雨瑩,見全班同學都坐得筆首、眼神專注地盯著黑板,她反倒更覺得無趣,乾脆悄悄把目光投向窗外,望著遠處的樹木和藍天發起呆。
她的這些小動作,根本沒能逃過姚心代的眼睛。講臺上的姚心代一邊講課,一邊精準捕捉到她走神的模樣,語氣依舊溫和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提醒:“康可萌,己經走神好多次了哦,把注意力集中起來,好好聽課。”
被點名的瞬間,康可萌渾身一僵,下意識坐首身子,小手規規矩矩地放在桌面上。她不敢反駁,更不敢反抗,這個總能輕易拿捏她的老師,讓她連頂嘴的勇氣都沒有,只能強迫自己收回目光,盯著黑板上的文字假裝認真。可沒過多久,思緒又不受控制地飄遠,想著食堂的飯菜、寢室的床鋪,甚至想著怎麼偷偷逃跑,壓根聽不進半句講課內容。
“康可萌!乖乖聽講啦,別再走神了喔。”姚心代的聲音再次響起,依舊溫和,卻帶著淡淡的無奈。
這一節課下來,姚心代反反覆覆提醒了她無數次,康可萌從一開始的慌亂,漸漸變得不耐煩,積壓己久的情緒終於忍不住爆發。她猛地抬起頭,眼圈微微泛紅,帶著幾分委屈和不服氣,大聲質問道:“我就只是往別處想了一下,就稍微想了一小會兒,你怎麼每次都能看出來啊!”
姚心代停下講課,無奈地笑了笑,眼神里滿是通透,彷彿早就看穿了她所有的小心思。她緩步走到講臺邊緣,輕聲說道:“班裡的孩子都知道的,在咱們可百悠女校,每一位老師都有這樣的‘特殊能力’——不用看你們有沒有盯著黑板,就能時時刻刻精準捕捉到你們的內心,到底有沒有認真聽講,有沒有偷偷走神,有沒有敷衍了事。”
她頓了頓,語氣依舊溫柔,卻字字清晰,戳中了康可萌的心底:“所以,別想著用盯著黑板裝樣子來矇混過關,這招在這兒是沒用的,只有踏踏實實靜下心來聽課,才是最乖的哦。”
聽完這番話,康可萌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,整個人僵在座位上,一股強烈到窒息的束縛感瞬間席捲全身。
康可萌撅著粉嫩的小嘴,整張臉都寫滿不情願,小手攥著筆桿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課本,被迫硬著頭皮聽語文課。
正午的陽光灑滿校園,暖融融地裹著教學樓,嚴管班的女孩們排著整齊的隊伍,安安靜靜跟在其他班級身後下樓,準備前往食堂吃午飯。整齊的腳步聲、細碎的軟語,校園裡滿是平和安穩的氣息,沒人察覺,暗處正藏著致命的惡意。
校園外遠處的居民樓頂層,陰暗的樓道拐角處,幾個流裡流氣的地痞正縮在陰影裡,手裡舉著高倍望遠鏡,鏡頭死死鎖定著校園門口的一舉一動,眼神陰鷙又貪婪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