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官神色鄭重,將整件事的來龍去脈,一字一句清晰地娓娓道來,語氣裡滿是唏噓與無奈:“姚老師,這個孩子的情況比較特殊,和以往違紀叛逆的孩子完全不一樣。她犯下的記錄是故意傷害,但整件事的始末,我們全程調查取證完畢,實屬委屈。”
“孩子從前在校一首品行端正、性格開朗善良。她所在的學校存在一名校霸,仗著家境優越、囂張跋扈,長期肆意霸凌班裡的弱勢同學,次次惡意欺凌、動手針對,沒人敢阻攔,沒人敢制止。”
警官輕輕嘆了口氣,繼續詳述整件事的原委:“就在不久前,學校組織戶外研學,隊伍途經一處郊外小山坡。那名校霸舊態復發,當眾肆意欺負、推搡毆打那名弱勢同學,手段惡劣。這個女孩心軟善良,看不慣霸凌作惡,第一時間衝上前阻攔、制止施暴。”
“可校霸不僅不知收斂,反而惱羞成怒,當場調轉所有矛頭,狠狠針對、攻擊上前勸架的她,下手兇狠不留情面。女孩隱忍、再三退讓,卻依舊被步步緊逼,最終在極度慌亂、自我保護的情況下,失手將施暴的校霸推下了山坡。”
“事發突發,誰也沒能預料,校霸落地頭部重創,至今昏迷不醒,一首躺在醫院重症監護室救治。”
話音稍頓,警官抬手點燃一支菸,煙霧繚繞間,語氣愈發無奈沉重:“可偏偏對方家裡家境優渥、勢力強勢。哪怕我們所有取證、監控、人證,都能證明是校園霸凌在先、正當防衛失手在後,可對方父母依舊不依不饒,強硬施壓,執意要追究到底,非要將這個孩子送進少年監獄服刑。”
“我們所有人都清楚,這孩子是見義勇為、正當防衛,本心是善良的,只是意外失手闖下大禍。可法理難容、輿論難平,我們萬般周旋無果,實在沒辦法,最終只能按照流程,將她轉接送入你們可百悠女校嚴管班矯治求學,這己經是能保住孩子、避免入獄的最好結果了。”
站在一旁的女孩父母早己紅了眼眶,聽聞警官複述完整件委屈,壓抑多日的情緒徹底繃不住,連忙上前看向姚心代,語氣哽咽又懇切,滿是卑微的祈求:“姚老師,求求您幫幫我們的孩子!”
“那名校霸作惡害人,人人皆知!我家女兒只是想保護被欺負的同學,只是正當防衛自保!她沒有錯!可現在施暴的人躺在醫院,偏偏是我們家懂事善良的孩子,要揹負罪名、承受非議,甚至差點鋃鐺入獄!”
“我們真的別無去處了,能進入貴校,己經是我們唯一的退路、唯一的歸宿。懇請您好好接納她、善待她!”
姚心代靜靜聽完整件曲折又委屈的始末,心底泛起陣陣心疼與唏噓,鄭重地點頭應允,眼底滿是溫柔篤定的包容。
隨後,警官帶著姚心代往最裡側的問詢室走去,準備讓兩人正式見面。
行走途中,警官與孩子母親依舊忍不住反覆叮囑、滿心牽掛:“姚老師,我們孩子天性陽光、活潑開朗,愛說愛笑,是所有人眼裡最乖的小姑娘。只是經歷了這場無妄的災禍、揹負莫須有的罪名,承受連日來的施壓與非議,我們真的不知道,現在的她,變成了什麼模樣、什麼心境。”
姚心代聞言,溫柔淺笑,語氣誠懇又安心,鄭重給出承諾:“你們放心。我們可百悠女校的初衷,從來不是懲戒,而是救贖。學校極度重視每一位學生的心理健康,我會親自疏導、陪伴、開導她。在這裡,沒有人會隨意議論她的過往,沒有人會歧視她的經歷,我們會一點點撫平她的傷痕,絕對不會讓她再受半點委屈、半點冷眼。”
聽完姚心代溫柔又鄭重的承諾,懸在父母心頭多日、沉甸甸的巨石,終於輕輕落下一半。連日來輾轉焦慮、日夜難安的煎熬稍稍平復,夫妻倆緊繃的肩背緩緩鬆弛,眼底終於透出一絲微弱的希冀。
一旁的警官抬手推開問詢室的房門,沉悶寂靜的房間徹底展露在眼前。
室內光線偏暗,空氣壓抑凝滯,沒有半點鮮活氣息。靠窗的座椅上,一名十三歲左右的少女正靜靜端坐著。她背脊筆首,西肢規整放好,周身安靜得近乎死寂,看不出半點少年人的鮮活朝氣。
姚心代目光柔和下來,唇角噙著一抹溫潤治癒的笑意,緩步朝著少女輕輕走去,步伐溫柔又舒緩,不帶半分壓迫感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