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門口的父母見狀,連忙輕聲開口催促,語氣裡帶著小心翼翼的期許:“齊心,快,趕緊跟老師問好。”
長久陷在茫然呆滯裡的馮齊心,聞言睫毛輕輕顫了顫,沉寂的眼眸終於有了一絲微弱的動靜。她緩緩抬眸,渙散的目光慢慢聚焦,落在身前一身溫柔粉色制服、眉眼乾淨溫柔的姚心代身上。
馮齊心微微一怔,倉促收斂心底的慌亂,侷促地抿緊唇瓣,小聲怯生生地開口:“啊……老師好。”
“馮齊心,多幹淨溫柔的名字,人也和名字一樣,是個乖巧可愛的小姑娘。”
姚心代彎眸淺笑,眼底滿是真誠的鼓勵,溫柔的嗓音像一縷暖陽,輕輕穿透了房間壓抑的陰霾,緩緩落在馮齊心的心底。
就是這樣一句毫無偏見、純粹溫柔的誇讚,徹底擊潰了少女緊繃多日的心理防線。
連日來隱忍的委屈、無處訴說的冤屈、對未知命運的恐懼、瀕臨絕境的無助,在這一刻盡數爆發。她再也撐不住偽裝的平靜,肩膀驟然一聳,仰頭瞬間崩潰大哭,淒厲又委屈的哭聲響徹整間屋子:“我沒有犯錯!我真的沒有!我不要進監獄!我想要回家……我想回家……”
滾燙的淚水洶湧滾落,砸在衣襟上,暈開一片溼潤。她哭得聲嘶力竭,像是要把這些日子所有的壓抑、恐懼與委屈,全部宣洩出來。
站在門外的父母看著女兒崩潰無助的模樣,鼻尖酸澀泛紅,默默側過頭抬手抹著眼淚,滿心心疼卻又無能為力,只能眼睜睜看著孩子承受這場無妄的磨難。
姚心代見狀立刻快步上前,放柔所有姿態,輕聲細語溫柔安撫:“好孩子,別怕,不哭了好不好。老師帶你去的地方,絕對不是冰冷的監獄,是一所溫暖的學校。從今天起,你就在我們女校安心讀書、好好生活,不用再害怕。”
淚眼朦朧的馮齊心怔怔望著姚心代眼底純粹溫柔的笑意。她帶著濃重的哭腔,怯懦又執著地小聲追問,眼底藏著最後一絲卑微的期盼:“老師……那裡真的不是監獄對不對?那我……我是不是可以回家?我什麼時候可以回家?”
看著少女眼底搖搖欲墜的微光,姚心代心頭一酸,無奈地輕輕苦笑,只能坦誠溫柔告知真相:“不可以喔,齊心。老師知道你本心善良,是見義勇為、失手犯錯,可意外終究造成了無法挽回的結果,還是需要承擔相應的責任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馮齊心眼裡那點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黯淡、熄滅。
澄澈的眼眸迅速蒙上一層厚厚的灰白,鮮活的光亮徹底褪去,只剩下空洞、茫然與極致的絕望。那副驟然失神的模樣,看得人心頭陣陣抽痛。
姚心代不忍首視她徹底絕望的模樣,連忙放緩語氣,溫柔接續安撫,耐心彌補著這份破碎的期許:“但是你聽老師說,你要去的是女校的嚴管班。那裡收容的全是和你一樣,一時犯錯、迷途知返的好孩子。”
“班裡的每個孩子都有自己的故事與遺憾,大家彼此共情、互相包容、互相愛護,沒有人會歧視你的過往,更沒有人會欺負、孤立你。”
她靜靜凝視著眼前滿身傷痕的少女,眼神溫柔又堅定,輕聲溫柔邀約:“你乖乖跟著老師走好嗎?老師會陪著你。”
任憑姚心代溫柔勸慰、輕言安撫,面前的馮齊心始終神色僵硬,眉眼間覆著一層冰冷的執拗,身形一動不動,半點鬆動的跡象都沒有。
看著少女滿心鬱結、拒不妥協的模樣,姚心代眼底掠過一抹狡黠的淺笑,放緩語氣丟擲溫柔的籌碼,輕聲誘導:“齊心,老師跟你做個約定好不好?如果你乖乖聽話,安心跟我回學校,往後每半年,我都特許你的父母入校探視、陪你散心,讓你好好見見家人。”
她極盡溫柔地疏導安撫,耐心拆解著少女心底的牴觸,想盡辦法撫平她的戾氣與不甘,只想讓這個受了委屈的孩子放下防備、坦然前行。
可這番溫柔讓步,非但沒有安撫到馮齊心,反而徹底點燃了她積壓多日的憤懣與不甘。
原本沉默呆滯的少女驟然抬眸,眼底翻湧著委屈的怒火,聲音帶著少年人獨有的尖銳與倔強,字字鏗鏘、句句不服:“憑什麼我要聽你的?!我根本沒有犯錯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