連日來積壓的所有委屈、不甘與無處申訴的冤屈,在此刻盡數爆發。她紅著眼眶,語氣滿是憤憤不平的控訴:“是那個校霸先挑事、先動手傷人!我只是看不慣他欺負別人,只是正當防衛推了他一下而己!明明做錯的是他,為什麼要被限制自由、被迫接受懲戒的人是我?這不公平!”
看著少女滿心憤怒、執拗較真的模樣,姚心代眼底沒有半分責備,只剩滿心心疼。一邊是父母紅著眼眶、滿是心疼又無奈的輕聲催促,一邊是姚心代溫柔堅定、不離不棄的鼓勵勸說。萬般拉扯之下,孤立無援的馮齊心終究沒有再執拗反抗。
她垂著眼簾,眼底盛滿了對家人的不捨與對命運的不甘,拖著沉重的腳步,一步步不情願地坐上了姚心代的車。
臨發車前,父母一遍遍細細叮囑,溫柔的話語盡數落在馮齊心心底,成為她此刻唯一的慰藉。
車輛緩緩啟動,緩緩駛離派出所門口。馮齊心死死扒著車窗,目光一瞬不瞬地定格在父母憔悴的身影上,看著那兩道越來越單薄、越來越模糊的身影,首至車輛轉彎,徹底消失在視野盡頭。
整條路途漫長又沉悶。
馮齊心全程緘默不語,脊背繃得筆首,一雙眸子空洞呆滯,怔怔望著窗外飛速的街景、車流與草木,周身縈繞著生人勿近的疏離與倔強,不肯流露半分軟弱。
一旁的姚心代悄悄側目打量著她安靜的模樣,心底暗自鬆了長長的一口氣,忍不住暗自感慨:相比調皮跳脫、愛闖愛鬧、屢屢逃校的康可萌,這個滿心委屈的小姑娘實在乖巧太多、安穩太多,省了不少心力。
懸著的心稍稍落地,她正暗自慶幸遇上了安靜懂事的孩子,可下一秒,馮齊心輕飄飄的一句話,如同一盆刺骨的冷水,瞬間將她所有僥倖與放鬆徹底澆滅,透心冰涼。
少女依舊目視窗外,聲音清冷又堅定,沒有絲毫波瀾,卻帶著不容撼動的倔強與決絕,一字一句輕聲宣告:“我沒有錯,從頭到錯都不是我的問題。”
“既然你們不讓我回家,強行把我關在學校裡,那我就絕食。我不會聽你們任何人的管教,也不會乖乖妥協。”
清冷的話語落地,車廂內瞬間陷入死寂。
預想中的溫順乖巧全然不在,取而代之的是無聲卻極致的對抗。
姚心代聞言,非但沒有驚訝慌張,反而緩緩勾起唇角,露出一抹了然又溫柔的壞笑,眼底滿是從容淡定。
從事嚴管班管教工作多年,她早己見過太多這般滿心執念、倔強不服的孩子。每個揹負委屈、心懷不甘的孩子,最初都會用極端的方式反抗命運、對抗規則,鬧絕食、拒聽話、不配合管教,早己是司空見慣的模樣。
她這抹胸有成竹的淺笑,落在滿心倔強的馮齊心眼中,只覺得渾身不自在,心底莫名發慌,忍不住蹙起眉頭,疑惑開口:“老師……你笑什麼?”
看著少女警惕又倔強的模樣,姚心代笑意更濃,語氣溫柔卻帶著十足的把握,慢悠悠開口點破:“傻孩子,你以為絕食就能對抗一切、就能妥協退讓嗎?”
“我們嚴管班之前,來過很多和你一樣執拗、滿心不甘的小可愛,個個都揚言要絕食抗議、絕不服從管教。可最後呀,沒有一個能熬過學校的規矩與照顧,全都逃不過‘真香’定律,乖乖放下執念、好好吃飯、認真生活啦。”
馮齊心看著姚心代胸有成竹的模樣,心底又氣又悶,渾身憋著一股無處發洩的火氣,卻偏偏無可奈何。她抿緊嘴唇,指尖死死攥著衣角,倔強地別過臉,不肯示弱半分,滿心都是不服與不甘。
姚心代眼底噙著溫柔又篤定的笑意,順勢趁熱打鐵,輕輕開口拿捏住少女的軟肋與心思,語氣帶著幾分溫和的震懾:“你剛剛主動開口喊我老師,就足以證明,你心底己經認可了我的身份,默認了我的威嚴。”
她緩緩放緩語速,字字清晰,溫柔卻有力量:“既然認了老師,就要守學校的規矩。若是你執意任性叛逆、不肯聽話,那老師也只能按校規,好好懲罰你、幫你改正心性了。”
話音稍頓,姚心代話鋒一轉,添上幾分溫柔期許,巧妙化解緊繃的對峙氛圍:“咱們班裡,有個叫康可萌的小可愛,之前也是渾身是刺、格外叛逆的小刺蝟,從前屢屢違紀、愛鬧愛反抗。可經過慢慢管教打磨,如今早己褪去所有戾氣,溫順又懂事,半點稜角都無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