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流利臉色一沉,語氣陡然嚴肅凌厲,帶著資深老教師的固執與強勢:“姚老師!我教書育人十幾年,見過的學生、經歷過的場面數不勝數!規矩就是規矩,底線就是底線!犯錯必須罰,作弊必須懲戒,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!溫柔能教出自律嗎?包容能教出敬畏嗎?你們這根本不是教育,是溺愛,是在親手毀掉她們的未來!”
“我從未說過犯錯不需要懲罰。”姚心代依舊保持著溫柔的姿態,不卑不亢,輕聲反駁,“她們今天犯錯之時,內心己然充滿了慌張與自責,她們清楚自己做錯了。我們可以適度懲戒,但絕對不能當眾羞辱、強硬施壓。你課堂上摔書怒吼、當眾嚴懲,對本就心底有傷的孩子而言,不是管教,是二次傷害,會徹底撕裂她們好不容易癒合的心理傷口。”
王流利根本聽不進去半句勸解,語氣愈發篤定強硬,眼底滿是不以為然:“誰的成長路上沒受過委屈、沒吃過苦頭?!真正的社會,比我的管教殘酷一百倍!我現在趁著她們年少可塑狠狠逼她們、嚴格管她們,是為了讓她們提前適應殘酷規則!現在心軟縱容,以後踏入社會無人包容、無人遷就,她們只會被現實淘汰,心軟,只會害她們一輩子!”
“逼出來的從來不是真心自律,只是表面的順從與心底的怨恨。”姚心代眼神澄澈堅定,溫柔卻有力地回應,“孩子們此刻怕的是你的威嚴,並不是真正信服你的教導。而且我們可百悠女校的溫柔教育,從來不是溺愛。歷屆畢業的學生,心性堅韌、通透善良,從來沒有過無法適應社會的,反而比高壓教育下的孩子活得更從容、更坦蕩、更懂珍惜。我們的溫柔,從來都是救贖,不是縱容。”
全程溝通,姚心代始終溫柔克制、理智從容,一心想要磨合教育方式、化解矛盾、互相理解。
可王流利早己被十幾年固化的教學經驗束縛,性格固執己見,完全不肯接納溫柔教育的理念,打心底不相信,溫柔包容的教育,能夠勝過嚴苛強硬的傳統管教方式。
兩人觀念截然不同,爭執良久,始終無法達成共識。
最終,王流利面色冷硬,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,冷聲落下定論:“我從教十幾年,只看最終結果!你們女校願意溫柔護著學生、縱容學生,我無權干涉,也不會多管。但是!只要是我的英語課,規則由我定,管教方式我說了算!”
說完這句話,王流利不再停留,轉身徑首離開辦公室,背影帶著十足的固執與強勢。
空曠安靜的辦公室裡,只剩下姚心代一人。她望著對方離去的背影,無奈地輕輕嘆了口氣,眼底藏著一絲深深的無奈與悵然。
下午的自習課靜謐安然,暖融融的夕陽透過純白教學樓的玻璃窗,淺淺灑落進教室,溫柔鋪在桌面與女孩們低垂的發頂。教室裡只剩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輕響,所有人都沉心靜氣,低頭認真完成課後作業。
康可萌坐姿鬆弛卻端正,筆尖輕快流轉,做題得心應手。一旁的馮齊心卻有些心神不寧,握著筆的指尖微微發空,看似低頭寫字,目光卻總是無意識放空,心底藏著化不開的思鄉愁緒。
轉瞬之間,清脆的下課鈴聲準時劃破靜謐,結束了下午最後一節自習。
嚴管班的女孩們早己養成規整自律的習慣,無需多餘叮囑,紛紛放下手中的筆,有序起身,踏著整齊輕盈的步伐走出教室,站在乾淨明亮的走廊上靜靜排隊。按照女校慣例,她們即將列隊前往食堂就餐,之後返回寢室休息放鬆。
走廊晚風輕拂,帶著傍晚獨有的溫柔涼意。姚心代站在隊伍前方,眉眼溫柔柔和,一如往常帶著清甜軟糯的語調,輕聲下達規整指令:“乖寶貝們,全體舉起左手。”
女孩們齊刷刷抬手,動作整齊劃一,乖巧又靈動。
姚心代目光溫柔掃過每一個孩子,逐一確認動作,視線緩緩移動,落在隊伍末尾的馮齊心身上時,驟然微微一頓。
她清晰看見,馮齊心的裙襬口袋鼓鼓囊囊的,輪廓鼓鼓凸起,明顯藏著不小的東西,和平整的校服裙襬格格不入,格外顯眼。
姚心代不動聲色,繼續輕聲指令:“來,全體舉起右手。”
隨著馮齊心抬手的動作,裙襬微微晃動,口袋裡的東西輪廓愈發清晰,再也無從遮掩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