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心代輕步走上前,目光溫柔又認真地看著她,輕聲細語提醒:“我的小齊心,你的口袋裡藏了什麼小東西呀?咱們嚴管班有規矩,是不可以私自藏匿私人物品的哦。”
被老師當場發現秘密,馮齊心瞬間慌了神。她下意識抿緊唇瓣,一雙眸子瞬間蒙上薄薄水光,眼底盛滿委屈與無措,擺出一副又乖又可憐的模樣,軟糯的模樣讓人心頭一軟,格外惹人疼惜。
她微微蹙著眉,帶著孩童般的委屈與賭氣,輕輕跺了跺小巧的腳尖,聲音軟軟的,帶著一絲壓抑的哽咽:“老師……這裡好壓抑、好窒息呀,什麼東西都藏不住,一點小秘密都沒有,全都能被發現……”
那副委屈巴巴、又無奈又嬌憨的模樣,全然是想家太久、心底壓抑積攢後的小小宣洩。
姚心代看著她落寞的模樣,眼底滿是心疼,依舊溫柔笑著,語氣耐心又輕柔:“乖寶貝,聽話,乖乖拿出來讓老師看看好不好?”
對上老師溫柔包容、毫無苛責的目光,馮齊心再也無從躲藏,只能垂下眼眸,指尖輕輕探進裙襬口袋,小心翼翼地掏出幾張疊得整整齊齊、邊角被反覆摩挲得微微發皺的白紙。
姚心代伸手輕輕接過,緩緩展開紙張。
紙上沒有精緻的畫工,線條稚嫩樸素,一筆一畫都是用心勾勒的模樣,清晰描摹出一間間溫馨的房間輪廓、暖黃的燈光、熟悉的傢俱擺設,每一處細節,都是獨屬於家的模樣。簡單的線條裡,藏著最真摯的思念。
姚心代心頭微微一酸,輕聲疑惑問道:“我的小齊心,你偷偷畫這些房間,是做什麼呀?”
馮齊心垂著腦袋,長長的睫毛輕輕顫抖,死死咬著下唇,強忍著眼底打轉的淚水,聲音細碎又沙啞,帶著濃濃的鼻音:“我……我太想家了,每天都好想好想回去。我把家裡的樣子一點點畫下來,想帶回寢室,貼在我的床位牆上……這樣晚上睡覺的時候,看著這些畫,就好像我還在家裡一樣,就不會那麼孤單了。”
簡簡單單一句話,藏著她連日來所有的委屈、思念與無助,聽得人心頭酸澀氾濫。
姚心代看著眼前隱忍落淚、滿心眷戀的女孩,心頭柔軟得一塌糊塗。她輕輕抬手,溫柔撫了撫馮齊心的頭頂,語氣溫柔又堅定,一字一句輕聲安撫:“不怕,齊心,別難過。在這裡,所有老師都會好好照顧你、陪著你。我們會一點點溫暖你,讓你慢慢適應這裡,讓可百悠,也變成你的第二個家,讓你在這裡也能擁有家一樣的溫暖與安穩。”
馮齊心抬起溼漉漉的眼眸,望著溫柔的姚心代,輕輕點了點頭,心底酸澀的情緒稍稍平復了些許。
夜色悄然降臨,溫柔籠罩整座校園,安穩靜謐的一夜轉瞬即逝。
天光微亮,嶄新的清晨如期而至。
辦公室裡,王流利早早落座,開始批改全班上交的英語作業。她低頭翻閱著一張張作業紙,目光掃過工整清秀、沒有一絲潦草的字跡,眉頭卻越鎖越緊,眉宇間寫滿不解與困惑。
所有作業的書寫都格外認真,一筆一劃工整規範,能看出每個學生都是用心完成,沒有敷衍應付。可奇怪的是,一部分作業偏偏寫到一半便驟然停筆,後半頁空白一片。
看著一部分半寫半空的作業紙,王流利放下手中的紅筆,滿臉費解地低聲自言自語,滿心疑惑:“奇怪了,既然都認認真真動筆寫了,字跡工整、態度端正,為什麼有的作業只寫一半,寫到半截就首接停筆不寫了?”
急促的上課鈴聲驟然炸響,清脆的聲響穿透校園,瞬間拉滿緊繃的氛圍,王流利揣著一肚子的疑惑與不悅,起身整理好教案,步履沉冷地朝著嚴管班教室走去。
她心底始終縈繞著未解的困惑,這在她十幾年的執教生涯裡,是從未遇見過的情況,也讓她隱隱生出被敷衍的怒火。
剛踏入教室門,一股凜冽刺骨的冷冽氣場便瞬間席捲整間教室,壓得人喘不過氣。沒有往日課堂的溫柔鬆弛,只剩沉甸甸的壓抑。底下所有女孩們下意識脊背一僵,渾身微微發顫,齊刷刷屏住呼吸,連指尖都不敢亂動,細碎的緊張感在空氣裡悄悄蔓延。
王流利將教案重重擱在講臺上,抬眼冷冽掃視全班,目光銳利如刀,字字帶著怒意砸落下來:“收上來的作業,讓我非常不滿意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