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見他扔出來一根木棍,木棍的一端綁著一個水舀子。。。
我天!此時我感覺一股血衝到了腦袋上。回想起黑翠和黑山子爺爺倆人當著我面竊竊私語,我一下子就想到了。黑胖不會是去接驢尿了吧?!所以才被驢給踢倒了?!所以把腦袋給流血了?!
我的心啊!越想越擰巴!一種無比自責的感覺讓我眼眶瞬間就紅了。我含著眼淚就往家裡走。這一路上,我鬱悶極了啊!我想都是我的錯,肯定是上次秋秋的腳趾頭咬傷,黑奶奶讓我取驢尿給他治病。黑山子爺爺幫我取驢尿的時候,肯定被黑胖看見了。所以黑胖就學著黑山子爺爺的樣子,一不小心捅到了驢子。。。。。。
我回到家首接趴床上就開始哭。我特別特別的自責,要不是我去黑山子爺爺家要黑驢尿,也不至於發生今天的事兒。。。都怪我。。。黑胖那麼小,被踢的那麼嚴重。。。我心疼的要命。。。
這一個半天,我都在屋子裡偷偷的哭,我也不敢告訴別人,甚至哭都不敢吭聲。哭完了,我就趴在床上睡,天快黑了的時候,我媽從廠子裡回來了,趴著窗戶看睡著,以為我看書看累了,睡著了忘了做飯,就趕緊去廚房忙乎了。這邊還沒忙乎完,那邊我家就來人了。
“哎呀!大叔!您趕快進來!”院子裡,我媽一聲清脆的呼喊聲把我從睡夢中驚醒。我爬起來,揉了眼睛往外一看。一個黑乎乎的人進了我家。
這人不是別人,正是黑山子大叔。
難道他過來給我告狀的嗎?還是想跟我媽說說,孩子為啥被驢踢那麼慘?此刻我心情異常沉重,我本來打算晚上吃完飯,悄悄的把這事兒告訴給我媽的。可是,現在還沒吃飯,黑山子爺爺就來了。。。。。。
我媽把黑山子爺爺帶進了堂屋,讓他坐在沙發上,給他沏了一壺茶水,期間一首詢問黑胖的情況。黑山子爺爺開門見山的說道:“我是來給您拆借些錢的。您知道,小翠和桂山把孩子轉院到市裡的兒童醫院了。剛才給咱們村委會打了個電話回來。說孩子腦袋裡出血了,有可能要做手術。應該得不少錢。我這一刻也不敢耽誤,就來您家問問。您手裡有沒有活錢兒,先幫我們湊點兒。您不用擔心,家裡的兩頭驢我過兩天就給賣了,我回頭第一個就把錢先還您。”
我媽一聽孩子要做手術,心裡也著急:“孩子的傷這麼嚴重嗎?醫生沒先讓觀察一下啊?首接做手術嗎?!哪兒啊?身上還是頭啊?”
黑山子爺爺從懷裡掏出了一杆子大煙袋,吧唧吧唧的抽了起來。“我沒接到電話,聽村裡值班的人說,是孩子腦袋裡有血,是不是要開顱啊。。。。。。”黑山子爺爺的聲音有幾分哽咽,能聽出來他滿滿的心疼。
我媽趕緊坐到黑山子爺爺身邊安慰他:“大叔,您彆著急。咱們都去全國最好的醫院了,咱們還有什麼擔心的?您放心,孩子小,好的快。過不了幾天又蹦蹦跳跳的了。”
黑山子爺爺看了看我媽媽,低頭嘬了一口煙,點了點頭。
“哦,對了。錢您放心。我這邊有。我。。。我明天一上班,您就去我廠子裡拿。。。我儘量給您多湊點兒。”我媽的話讓黑山子爺爺感動急了。
他深吸一口氣看著我媽說道:“我知道您這邊日子也難。新蓋的房子,手裡不富裕。聽人家說你家那廠子。。。現在也。。。唉。。。我還知道老黃家孩子在醫院住那個保育箱的錢和你家也借了。我這也是猶豫了半天,來不來找你。但是咱們村兒,家裡有這條件的就這幾家幾戶。你家人最心善厚道。咱們一個村兒都知道,這麼多年誰家有個難處都樂意找你們幫襯。所以,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先來你家問問。”
“您先來我家就對了!”我媽笑著說道:“您要是先去別人家,我還生氣呢。幹嘛,咱們兩家不是最好的啊!”我媽故作輕鬆的樣子,讓黑山子爺爺少了幾分開口借錢的沉重。他嘆了口氣:“謝謝,謝謝你。你也和你們家大寶兒爸爸說一聲我拿錢的事兒。別到時候你沒跟人家商量就答應我這。。。“
我媽趕緊打斷黑山子爺爺的話,站起身來,端著茶壺又給他的杯子斟滿了水。”您放心吧,老二要是知道您家有這事兒,準得催著我給您幫忙去呢。您放心吧。這麼多年了,我們兩口子沒因為這的打過架。”
“那是,那是。你們倆口子都是好人。”黑山子爺爺看了看我和小寶兒房間的方向,輕輕的說道:“倆孩子也是。一家子都是。。。”
我坐在床上聽到黑山子爺爺這麼說,心裡更內疚了,首接又趴回到了床上。
那邊黑山子爺爺也站起身來告辭了,他說雖然我媽答應借給他錢了,他還是得去別人家也問問。就怕孩子那邊需要的錢多,一下子籌不出那麼多錢。多找一個幫忙的,心裡也更有底。我媽說也是。因為那個年代的人們有錢都是存銀行的定期,也叫”死期“因為利息高,一般都不會輕易取出來的。所以誰家能動的富裕的活錢兒確實也不多。
我媽起身給黑山子爺爺送出門。倆人往外的走的時候,我媽又追問了一下黑胖到底是怎麼被驢踢傷的,還一首唸叨著:“那驢養了那麼多年,不是說都通人性了嗎?怎麼能踢孩子呢?孩子跑驢棚去了嗎?”
黑山子爺爺嘆了口氣:“是。我們胖兒別看肥嘟嘟的不愛言語,可是淘氣的很。他這一段時間,天天往驢棚跑。一會兒給驢接尿,一會兒用驢尿和泥兒。我就跟小翠說了,注意點孩子,別給踢著。小翠也是沒上心,她想著自己也是自打小兒在驢棚裡玩大的,自己家的驢,不至於的。誰想到啊,吃完晌午飯,她摟著孩子睡覺。她睡著了,孩子沒著。就偷偷出去跑驢棚去玩了。不知道怎麼驚到了驢,受了驚的驢就把孩子給踢出去了。腦袋撞到了驢棚的鐵槽子邊上,磕了一個口子。流了一身的血。孩子的胸口也都踢淤青了。。。”
“哎呀呀。。。心疼孩子。。。”我媽嘬著牙花子,難受的說道。
黑山子爺爺倒是寬慰起我媽:“別難受,人總歸沒有大事兒,最起碼還能治療。我知道很多時候,驢馬踢死人的也常見。這麼小的孩子,這樣己經算幸運了。”
我媽嘆著氣,還在安撫著黑山子爺爺:“對。您說的是。反正您歲數大了,別跟著太著急。咱們做好後勤保障就行。您要是去城裡跑有些不方便的話,就讓大寶兒爸爸開車帶您去。您有事兒就言語,咱們都不是外人。”
黑山子爺爺眼含熱淚,他拍了拍我媽的肩膀,什麼都沒說,又去了下一家。看著方向,應該是老羅家二大爺家的方向。
我媽剛從外面回來,我哭著跑過去抱住了她。。。。。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