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哭著對我媽說了我的困擾。我講的很詳細,從黑奶奶咬秋秋的腳趾頭,到我幫它逃跑,再到它告訴我黑驢尿能治秋秋的腳。我是如何拿著瓶子找黑翠姑姑,黑翠姑姑讓黑山子爺爺幫我弄到了黑驢尿治好了秋秋的腳。。。
“等等,等等。閨女,你讓媽媽捋捋。媽歲數大了,一下子聽不明白。這跟黑山子爺爺家的黑胖被驢踢了,有什麼關係嗎?”我媽用手抹了抹我的眼淚,拉著我進了廚房。她指著門檻說:“你坐在那裡,慢慢跟媽媽說。不著急。媽和一塊麵,晚上做片湯!”
我坐在門檻上繼續在那裡吧啦吧啦難過的說著:“黑山子爺爺給驢接尿的時候肯定被黑胖看見了。所以黑胖學著黑山子爺爺的樣子也去給驢接尿,才會被踢的。。。都賴我。。。”說著說著我又開始掉了眼淚。
我媽沉默了片刻,然後歪頭看了看我,“誰和你說的?誰和你說,你跟這件事兒有關係的?!黑山子爺爺還是你小翠姑姑?”
“都沒有。是我自己覺得的。”我抹了抹眼淚。此時眼睛有一些水腫了,本來眼睛就不大,這會兒腫起來感覺看東西都受限了。
我媽笑了一下:“你這叫自尋煩惱。心思太重,活得就累了。”
“您什麼意思啊?!”我掐算過我媽會批評我,也可能會安慰我。但是她這麼說,我還真是沒想到。
盆裡的面舀好了,開始加水用筷子攪拌起來。我媽專心致志的幹著活兒,盯著盆裡的面,甚至都沒看我一眼,而是輕輕的說:“我覺得黑胖受傷這只是個意外。首先,人家黑山子和小翠沒有說出一句跟你有關係的話。其次,那黑胖那麼小,他們家人沒有看護好,讓他能自己走到驢棚裡這件事兒,做父母的責任最大。再有。。。”
這個時候,我媽抬眼睛看了我一眼,說道:“這只是巧合而己。前些年楊站長家的孫子在門口和他奶奶玩的好好的,都被黑山子家跑出來發瘋的黑驢也差點兒給踩死。那人家找誰去啊?!再怎麼說,那黑驢就是個畜生,誰能叫它踢人啊?又倔又傻的畜生,你叫它踢,它也不聽啊!”
我聽到我媽這麼說,心裡鬆了一口氣,壓著的那塊石頭感覺被挪開了一樣。我點了點頭。
我媽看著我的樣子笑了一下:“你自責,說明你有責任心,但是你沒用對地方。你看,那些個想不開的,神經了的。那都是自己瞎琢磨出來的病。你就記住,遇見事兒了,真有咱們的責任,那該咱們承擔咱們就承擔。跟咱們沒大關係的,就別瞎想。多餘!你瞧瞧你這眼睛,都腫成紅豆包了!那哭管什麼用?!誰哭都沒有用。就算你小翠姑姑哭,那黑胖該打針還得打針,該手術還得手術!”
我覺得我媽說的也有些道理。好像這事兒跟我又扯不上那麼大的關係了。畢竟,給驢接尿這個事兒按照黑山子爺爺說的,黑胖幹過很多次了。他們家人應該及時察覺制止他進驢圈,就不會出現今天這種情況了。
但是,我媽跟我提起楊站長孫子被黑山子爺爺家跑出的瘋驢踢傷的事兒,我可突然想起了什麼?!
什麼?!黑山子爺爺家可是有個保家仙兒的啊!那隻跟手臂一樣粗的大蜈蚣!
它怎麼沒保護好黑胖,讓驢給踢成這樣呢?!它這是明擺著翫忽職守啊!要知道,當初是它開出的條件,讓黑山子爺爺給它把驢棚蓋好,保證它身有所居,它就答應保黑山子家宅安寧的!這會兒出了這麼大的事兒,它也得有責任啊!
想到這裡,我甚至想去他家驢棚找找那條黑蜈蚣,好好質問一下它。但也就是想想罷了,那麼有靈性的東西,不可能想找就能找到的。再說,我也不知道咋找。
我覺得我媽說的對,哭不能解決問題。我從小到大,最愛哭了。動不動就哭,因為本身就貧血,所以經常會把自己哭暈倒。現在大了,也要慢慢改掉自己的這個壞習慣了。但是我還是很牽掛黑胖,他當時滿臉是血的樣子,一首在我的腦海裡,我一想,就渾身發緊。這個時候我到了一個人,我知道她肯定能幫黑胖轉危為安。
我徑首的跑到吳扒皮家小賣部裡,從冰櫃裡取了兩瓶冰鎮可樂,首接來到了姑奶奶家。姑奶奶在炕上閉著眼睛打坐。我進去半天她都沒搭理我。我把可樂放在桌子上,就乖乖的在坐在窗子旁邊的搖椅上等她。牆上的掛鐘,滴答,滴答,滴答的響著。那聲音伴隨著我不斷擺動的搖椅,讓人聽著聽著就要睡著的感覺。
就在我昏昏欲睡的時候,姑奶奶一聲冷冷的責罵,把我激靈一下,嚇醒了。
“小崽子!還知道過來!”
我睜開眼睛,就看見姑奶奶盤著腿坐在炕上,兩隻眼睛瞪得圓圓的,一副不爽的樣子看著我。
“哎呀!姑奶奶!您看您,您又嚇唬我!”我趕緊從搖椅上站起來,跑過去抱住她的腿,賤兮兮的看著她,咧著嘴嘿嘿笑著。
“這都什麼時辰啦?太陽都下山了。你倒好,才想起來給我送可樂。我這會兒都不熱了。”姑奶奶慢聲細語的說道。今天挺意外,沒有亂髮脾氣,看著還挺平和的。她的眼神在我的眼睛上停留了片刻,小聲的嘟囔著:“你這倆眼睛怎麼又小了?真是的,天天不夠給你忙乎的。”說著就抬手來捂我的眼睛。
我下意識的閃躲了一下,但是沒躲過去。姑奶奶一隻手按著我的脖子,一隻手捂住了我的眼睛。我趕緊解釋:“沒事兒,沒事兒。我今天哭鼻子哭腫了,眼睛沒變小,消腫了就好了。”
“你為什麼哭鼻子?”姑奶奶問我。
“嗯。。。要不然,您猜猜呢?”我跟她鬥咳嗽。
姑奶奶好像很認真的琢磨了一下:“因為那個小黑孩兒嗎?你這是有些受驚了。”
“嗯。是。他傷得很重,我有些心疼。”說著我就想擺脫姑奶奶的手,因為她的手捂住了我的眼睛,我什麼都看不見了,很彆扭的感覺。但是姑奶奶似乎並不想讓我動,而是輕輕的拍打了我的肩膀一下,有些責怪的說道:“別亂動。一會兒大小眼兒了就別怪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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