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如松指著地圖兩側：“你看，野狐峪兩側雖是山巒，卻多為矮丘，藏不了大隊人馬。再說，吳勒的主力都在土城之下，他想伏擊我，兵力從何而來？就算他來，正好，我們和蒙古兩面夾擊，必能大獲全勝，倒也省得本帥多跑百十里路。”
眾將聞言，紛紛點頭。
李如松又道：“傳令下去，明日西更造飯，五更出發，務必在未時前抵達野狐峪，與蒙古軍會合後首搗土城。”
“得令！”
帳中諸將轟然應諾，鬥志昂揚。
唯有查大受和顧老生二人悄悄對視一眼，默契的藏起了憂色。
夜色漸深，青石嶺上篝火點點，哨兵往來穿梭，倒也戒備森嚴。
李如松親自巡視一圈，確認各處崗哨無虞，這才回到大帳歇息。
躺在行軍床上，卻沒有立刻入睡。
女兒的身影又浮現在眼前。
這些年，他常年征戰在外，父女倆聚少離多，著實有愧於夫人臨終囑託，也欠女兒的實在太多。
“打完這一仗，就向陛下請旨賜婚。”
李如松喃喃自語：“如柏如楨都己成人，不知不覺我也五十，該知天命了……”
想著想著，睏意襲來，不知不覺便沉沉睡去。
第二日清晨，大軍拔營繼續前行。
天氣陰沉沉的，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，朔風也愈發凜冽，刮在臉上像刀子割過一般。
士卒們裹緊了號衣，縮著脖子，哈出的白氣在風中瞬間消散。
“看這天是要下大雪了，真天不佑你吳勒也”
行了約莫三十里，地勢漸漸起伏起來，道路兩旁開始出現連綿的矮丘。起初還不甚明顯，越往前走，山勢便越收越緊，彷彿一隻無形的大手正在緩緩合攏。
李如松勒住馬，眯起眼睛打量西周。
“斷山口？”
“回總戎，此處正是斷山口，過了這片丘陵不遠，便是野狐峪了。”
副將連忙回答。
李如松點點頭：“上次行軍時便遠遠看過此地，如今再見比之地圖上更為兇險，傳令：全軍緩行，派斥候去前面看看，若有蒙古軍的蹤跡，速來報我。”
“是！”
一聲令下，二十名斥候飛馳而去，馬蹄聲在山谷間迴盪。
大軍繼續前行，又走了十里左右，道路開始收窄，兩側山丘也漸漸變得陡峭起來。此時己近午時，天色卻愈發陰沉。
“這鬼天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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