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伴,你跟在朕身邊多久了?”
吳錦手上活計不停,滿臉慈祥,不假思索道:“具體忘了,只記得那時萬歲剛會翻身,老奴那時候也小,第一次服侍時,還手忙腳亂勒,太后娘娘要打老奴板子,這時候可巧,萬歲您笑了”
“是啊,從朕記事起,你就在身邊了”
景運帝張卡雙臂,任由吳錦幫其套上外服,臉上都是感慨:“朕幼時不得父皇寵愛,母后又被打入冷宮,多少個日夜,都是在你懷裡,朕才能安眠如睡”
“這麼多年風風雨雨,你都替朕擋了,朕得謝謝你,也得給你做點打算”
吳錦眉心狂跳,愕然轉頭:“萬歲?”
“朕本打算讓你去西山,幫朕監修皇陵”
吳錦聞言如遭雷擊,可還沒等開口就聽景運帝又道:“可朕思及過往實錄所載,覺得這樣也不保險,思來想去,你去南京守陵吧”
吳錦腦海之中轟隆作響,他不知道自己哪錯了,可知道一點,這時候再不哭求,這輩子就完了!
“萬歲!!!”
吳錦撲通跪在地上,渾身發抖。
“老奴離不開您吶”
景運帝轉頭不看吳錦,眼中也有淚光閃過,終究冷下心腸:“朕意己決,你去吧”
吳錦伏在地上,老淚縱橫:“萬歲,老奴不走!”
“混賬!你敢抗旨!”
“老奴若有罪,萬歲殺了便是,可老奴寧死不離”
吳錦以頭搶地,砰砰之聲不絕,頃刻間己是殷紅一片,氣的景運帝抬起一腳,將其踢了個趔趄。
“吳錦!你..你...我....朕的苦心你是真不知還是裝作不知?”
景運帝以手點指:“朕的身子什麼情況你不清楚?萬一有一日朕不在了,你怎麼辦?”
吳錦抬頭,老淚縱橫,聲音卻穩住了:“萬歲若駕崩,老奴便隨萬歲去。萬歲在哪,老奴在哪。萬歲若走了,老奴還活著做什麼?老奴這條命是萬歲給的,這輩子的念想也是萬歲給的。老奴沒有兒女,沒有家室,老奴只有萬歲。”
“你...你........”
景運帝看著吳錦額頭的鮮血淋漓以及那己經有些滄桑的面容,終究還是跺腳長嘆一聲:“誒,這是你的選擇,將來不要怪朕,起來吧”
“謝萬歲開恩”
吳錦站起身,景運帝甩過一張錦帕,隨著而來的還有裝著陳牧密信的錦匣。
“擦一擦,上個藥,這件事你去辦,務必查清,查實”
“遵旨”
吳錦領命而去,景運帝看著那道背影,神色間的惱怒,哀痛等等緩緩褪去,漸漸恢復了帝王的冰冷。
吳瑾的哀求不過是給了一個皇帝說服自己的理由,真正的原因,不過就是這件事,除了吳錦,沒人能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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