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大夫張了張口剛想說話,被王紳狠狠的拉了一把,這才不情不願的跟著出去。
陳牧若有所思的盯著那大夫的背影,轉頭又看了看病榻上的郭桓,心中更是疑雲大起。
當某種技藝達到一定程度,本身的確會產生一絲傲骨,譬如他爺爺當年面對求醫的府縣官時,也往往不假辭色,隨手打發了事。
可一個年輕大夫,面對他堂堂巡撫的命令,居然敢有所遲疑,那就不是傲骨使然。
要麼此人腦子有病,要麼此人有所依仗。
“依仗?難道?”
陳牧雙眉緊鎖,很快將目光落到郭桓身上,伸手在其臉頰摸了摸,只見毫無偽裝痕跡,不是傳說中的人皮面具之類的。
“嗯?”
王紳不會是他的依仗,那所憑藉的就只有郭桓,否則哪怕有其他背景,也根本來不及,
既然郭桓人沒換,那就肯定出在這傷情上。
陳牧想到此處,立刻伸手抓住郭桓手腕,三指一搭,剎那間臉黑如鐵,周身怨氣幾乎化為實質。
脈象從容和緩,有力有神,西平八穩,不浮不沉。
這老頭子比他身子骨都好!
“郭公,您老拿我開涮是不?”
聽見陳牧的切齒聲,病榻上的郭桓瞬間“甦醒”過來,雙目之間精光爆閃,哪裡一絲重傷在身的模樣。
“哈哈哈,不愧是墨三的孫子,老夫就知道瞞不過你”
陳牧那張臉拉的比驢都都長,如今半個山西需要穩定安撫民心,恆需災後重建,河堤修築也在準備,春糧播種等更是諸事繁雜,更加上整個山西官場都需要重構,為將來做準備,他這個巡撫本就忙的跟陀螺似得。
再算算日子,朝廷派來調查薛家一案的人,長公主的人都快到了,侯家家主晾的時間也夠了,白蓮教那邊也需要解決,樁樁件件都需要他去盯著,這時候被老頭子騙來前線,陳牧沒當場翻臉就算給老頭面子了。
“郭公,您老這是唱的的哪出啊?”
面對陳牧近乎氣急敗壞的質問,郭桓頃刻間收其調笑之情,正色道:“這次藉著刺殺詐傷請撫臺來此,為的是藉此機會一舉破賊,徹底將蒙古逐出山西。”
既來之則安之,憤怒解決不了實際問題,陳牧強行收斂好了情緒,不過有個問題還是要問清楚。
“郭公,此事想必是您老的主意,那其他人可知情?”
郭桓立刻搖頭道:“不知,整座應州城除了那個大夫諸葛青,其他都不知曉老夫真正傷情”
“原來如此,怪不得那大夫不願離去,此人可靠?”
“嗯,絕對可靠,這些年我在山中打獵為生,他從少時便常入山採藥,久而久之便成了忘年之交,故而此人絕不會是蒙古細作”
陳牧聞言心裡那股怨氣消散了不少,如果定國軍其他人都知曉此事,進城這麼久卻沒一人透過口風,那他這個大帥就該考慮重新整編定國軍了。
定國軍是他將來能否穩居高位最重要的班底,絕對不容有失。
“能讓您老不惜詐傷召我前來,想必此計甚妙,小子洗耳恭聽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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