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運帝猶豫片刻,看向禮部尚書郭睿:“郭愛卿,你是禮部尚書,蘇尚書所言可行否?”
“陛下,國朝有制,衙門各歸其位,審案是三法司職責所在,大朝會上問案,並無先例可循”
郭睿頓了頓,繼續道:“但陳牧此案牽涉極廣,朝野物議沸然,昔年太宗有言,特事當特辦,故只要陛下下旨,臣認為可行”
他自幼父母雙亡,由祖父撫養長大,九歲那年祖父又因病亡故,小娃娃不但家貧無以繼學,連活著都是難題,是郭家開的善堂接濟了他,是郭家開的書堂給了他繼續學業的機會。
沒有郭家,就沒有如今的禮部尚書,恩義,早己將他架了起來。
示以面對郭家大禍,別人能躲,能避,他不行!
哪怕最終奈何不得陳牧,也要發動力量彈劾,也要針鋒相對!
否則朝野間的唾沫星子,都能淹死他。
“這樣啊”
景運帝點點頭,目光又轉向首輔李承宗:“蘇尚書,郭尚書此言,元輔認為如何?”
李承宗緩步而出,沉聲道:“陛下,此舉雖與禮法不和,但陳牧之事震動朝野,實不宜久拖不決,臣以為可行”
“嗯”
景運帝目光掃了一圈,將眾人盡收眼底,最後又看向陳牧,赤裸裸的維護之意,絲毫不加掩飾。
“你呢,可願意?”
陳牧不慌不忙地向前一步,躬身行禮後,以一種沉穩到極點的聲音回道:“陛下,臣自任山西巡撫以來,恪盡職守,一心為國為民,俯仰無愧於天地,對於餘大人所列諸罪,臣願一一辯明。”
“好!既然如此,那朕便做一回包龍圖”
景運帝目光在眾臣身上緩緩掃過,朗聲道:“傳旨,著刑部,大理寺,督察院,並錦衣衛,將一應原告,證人,證物,悉數帶至御前,朕親審此案”
........
三法司帶人需要時間,皇帝陛下自然不會幹等著,命人取過魏爌等人的奏本,略微掃了一遍,疑惑道:“私開礦禁?魏爌,這一條從何而來?”
魏爌面色微愣,片刻後才回奏道:“啟稟陛下,山西鐵礦開採,當由戶部及山西礦監負責,地方不得私自開採,陳牧為靜樂知縣時,私自開採鐵礦,鍛造兵器,修補鎧甲等,此事有戶部以及兵部過往公文為證”
“嗯?私自鍛造兵器,還修鎧甲?陳牧,你好大的膽子!怎麼回事?”
面對皇帝陛下的問責,陳牧不慌不忙,躬身道:“啟稟陛下,此事的確是臣所為,不過魏御史說錯了,開礦鑄造兵器,修補鎧甲等,是在臣為兵部職方司郎中兼任戶部山西清吏司員外郎時所為,當時反王十餘萬大軍襲來,臣只有五千振武衛,還多甲兵不全,故而才以員外郎的身份請命戶部的同時,緊急開採靜樂鐵礦,修補甲冑,打造兵器,守城器械,若無這些舉措,臣絕無可能在十餘萬大軍圍困之中,打贏第一次靜樂圍城戰。”
景運帝聞言點了點頭,道:“戶部可曾收到陳牧行文?”
戶部郎中劉炳文聞言立刻出班道:“啟奏陛下,戶部確有收到行文”
“原來如此,倒是情有可原,甚至還有功與國!”
景運帝提起筆,雙眼微眯看向魏爌,道:“朕以為此條罪狀不實,魏御史以為如何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