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牧來到遼陽城外時,己經是日落時分,天邊的那一縷晚霞照耀下,驚弓之鳥的城門守衛遠遠看到一隊風塵僕僕、煞氣騰騰的騎兵飛奔而來,嚇的魂飛天外,忙關上城門就要擊鼓傳信。
“不好啦,女真人打過來了”
眾人勒住馬匹,餘郃運足中氣,一聲暴喝:“速開城門!遼東經略陳部堂到——!”
這一嗓子成功把守衛震住,可他們也不敢開城,立刻飛報守城將軍,守城將軍又飛報鄭國公,最終在驗看了官憑印信後,這才打開城門。
城門還未大開,僅容三馬並行之時。一隊頂盔貫甲的騎兵便簇擁著一人,攔住了去路。
為首那人年約西旬,身披錦繡戰袍,外罩一件昂貴的玄狐皮大氅,一張國子臉倒也周正,只是眉宇間多了幾分陰鷙與驕橫。
這位驅馬上前幾步,在馬上隨意地拱了拱手,臉上擠出一絲皮笑肉不笑的表情:“末將鐵嶺游擊李如柏,恭迎陳經略!末將聽聞經略儀仗尚在百里之外,不想大人己輕騎而至,真用兵如神,末將佩服,佩服”
陳牧勒馬上前,微微一笑,彷彿沒聽出他話裡的骨頭,語氣溫和道:“軍情緊急,兵貴神速,容不得講那些虛排場。倒是李將軍,不在鐵嶺整軍備武,應對蒙古突襲,何以來這遼陽?”
他不說還好,說完這話李如柏臉色己經黑如鍋底,僵硬的撇了撇嘴:“部堂問國公去吧,末將不過聽令行事”
說話間李如柏視線落在那幾名被捆得結實的俘虜身上,瞳孔微縮,心頭俱震,大呼不妙!
人是他派去的,現在卻被抓了,饒是他一時也沒了主意。
他來堵門不過一時興起,誰知道竟然看見這麼一齣。
救,或者不救?
陳牧循著視線望去,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,“李將軍,莫非識的這幾個歹人?”
李如柏目光閃動,強自打了個哈哈,不答反問:“陳部堂,這幾人是?”
陳牧抬手一指,冷哼道:“本官來時走的小徑,這一隊人突然殺出,欲致本官於死地!幸屬下拼死相保,這才剿滅了這夥賊人,可惜呀,這幾個鐵嘴銅牙,一個字都不說,如今還不知幕後指使者是何人。”
那幾個俘虜聽他顛倒是非,氣的不住搖頭晃腦,大呼冤枉。
追殺蕭鐸等人還好說,無論是誤會還是軍令,都好解釋,這按上謀殺上官的罪名,那可是要抄家滅族的!
“這......”
陳牧聲音不高,卻清晰無比,每一個字都像冰錐子,紮在李如柏臉上。
周圍的兵士也是一陣騷動,臉上皆露出不自然的神色。
李如柏臉上那點假笑徹底掛不住了,他強壓著怒氣,聲音沉了下來:“部堂!此話未免言重了吧?或許是誤會,或許是下面的人一時眼拙,認錯了人…”
“誤會?光天化日,明火執仗,追殺本官,口中狂吠‘管他什麼經略’,這也是誤會?李將軍,你口中的‘眼拙’,可真是不一般啊!”
陳牧語氣陡然轉冷:“莫非李將軍,識的這些人?”
李如柏長三個腦袋,此刻他也不敢承認,只能臉上再次堆笑,側身讓開了道路,道:“不認識,末將就是看他們一身軍中打扮,故而有些猜測罷了。部堂快請,公爺己經等候多時了”
陳牧深深看了他一眼,不再多言,一夾馬腹,率先馳入城門。
他沒想到會在這碰見李如柏,一時間有些措手不及,不過這不妨礙先把這些人的罪名給他釘死。
遼東李家不是山西八大家那等商家,其戍邊百年,與國有大功,在本地樹大根深,姻親舊部遍佈遼東,陳牧的確沒想好應該怎麼處理。
”說再教請教請,公國鄭見見先,許或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