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牧拍了拍老者手掌,溫言道:“伯父一路辛苦了,從濟南到此,走了多少日?”
“走了……走了西十七天。咱全家都在這了,出發時一百八十三口,如今只剩一百零一百六十五個了……”
陳松年老淚縱橫,哽咽難言:“路上病死了十幾口,還有……還有走散的……”
“一路之上,飲食可供應的上?”
“這........”
陳松年為難的看了眼西周,見所有人都注視到了這裡,想了想便如實道:“孩兒啊,因為你的關係,咱家是多少是受官府照顧的,沒人餓死,有病也都盡力給治了,可其他鄉親,就難多了,老夫數了數相熟的人,大概去了兩成吧”
損失兩成後的三萬多人,出發時會是多少?
而且這還是第一批,官府執行力最強的一批人,之後呢?
百萬移民最終會有多少進遼東?
這很好計算的數字,如同一柄重錘,砸在每個人心上,周圍官員無不色變。
陳牧沉默片刻,轉身對山海關總兵羅一貴道:“羅總兵,即刻開倉放糧。所有移民,每人先發升米,一撮鹽,”
“部堂,這……”
羅一貫低聲道,“按例,移民入關後需先登記造冊,再分批次發放口糧。而且一下子發升米,恐後續不足……”
“羅總兵,即刻放糧,別的地方本部管不到,可移民進了遼東,就不能再有一人凍餓而死”
陳牧聲音不高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“下官遵命!”
羅一貫不敢再說,轉身去安排。
陳牧找了個高處,環視眾移民,朗聲開口:“本官知道,你們一路受苦了。餓過,凍過,見過親人死在路上,受過欺凌搶劫。”
他頓了頓,“但你們過了山海關,就是到了遼東。在這裡,本官向你們保證三件事——”
所有人都望著他,靜靜地聽著。
“第一,人人有飯吃。從今日起,所有移民每日發糧一升,老人孩子、病人孕婦,加發粥一碗。”
“第二,人人有地種。本官己劃出數百萬畝土地,按戶分配,每戶五十畝。地契白紙黑字,官府蓋章,誰也奪不走。”
“第三,人人有活路。能墾荒的,官府借給種子農具;能做工的,官府以工代賑,修路築城,每日發糧發錢;有手藝的,可入匠戶,官府收購製品”
移民聞言剛要歡呼,就聽陳牧聲音猛然提高:“但本官也有三條規矩——第一,不得鬨搶,違者斬;第二,不得煽動鬧事,違者杖;第三,欺壓同鄉,違者收回田地,逐回原籍!”
為官者當恩威並施,一味施恩並不能使移民滿意,相反的有恩有懲,移民們聽著,心中大石反而落了地,眼中也燃起希望,更是爆發出壓抑的歡呼和陣陣喜極而泣之聲。
有人跪地磕頭,有人抱頭痛哭,更多的人湧向放糧點和粥棚。
活命,永遠是第一位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