邱毅對比無言以對。
良久,他才低聲道:“素貞,是我對不起你。但你要信我,我降女真,實有苦衷。當初被俘,我本想殉國,可他們告訴我,朝廷己將你們下獄問斬。我萬念俱灰,這才……”
“額駙不必解釋。”
楊氏打斷他:“奴婢都明白。如今奴婢能苟活到現在,見額駙求一件事”
“素貞你說。”
“姝兒……”
楊氏眼中終於湧出淚來:“姝兒還在遼東。她才十二歲就被髮往官家為婢,不知如今是死是活。求額駙派人打探,若能救她……”
邱毅這次真是臉色大變,失聲道:“姝兒沒跟你一起來?”
“救我的那些人說,姝兒所在守衛甚嚴,他們暫時還進不去,看我快死了,便先救了我”
楊氏抹了把眼淚,仰著頭,紅著眼,一字一頓道,“額駙,你是有了未出生的孩子,可姝兒也是你女兒……”
雖然並未詳說,可隻言片語之間,邱毅也能想象到自己夫人在那邊過的什麼日子,麵皮劇烈抽動,死死握緊拳頭,道:“你放心,姝兒我會想辦法救歸來,到時咱們一家就團聚了”
話音未落,外面烏西娜的聲音傳來:“額駙,別誤了時辰!”
楊氏聞言立刻屈膝道:“奴婢多謝額駙,您快去吧,格格該等急了”
“這...好吧”
邱毅邁出一步,又收了回來,看著楊氏,嘆了口氣,道:“你在府中安分守己,莫要與格格衝突。她性子烈,又懷著孩子,我……我眼下不好多說,過些時日,給你安排院子”
不好多說,過些時日。
簡簡單單八個字,道盡了他的處境與所想。
楊氏心中冷笑,面上卻恭順:“奴婢明白。只要姝兒平安,奴婢做什麼都願意。”
.....
自那日後,楊氏的處境稍稍變好了一些,因為邱毅偶爾會來洗衣房看她,但每次都是匆匆來,匆匆走。
院裡都是烏西娜的耳目,他不敢久留。
誠實來講,烏西娜本性不壞,否則根本容不下楊氏,一個格格弄死個把人,根本不算事。
但這世間沒有任何一個女子,願意心甘情願的與他人分享自己的丈夫,無論肉體與靈魂。
故而烏西娜命人苛待楊氏的同時,也會偶爾放任邱毅帶些吃食、衣物。
但楊氏從不留用——那些東西,多半會被管事嬤嬤搜走,一旦搜到,難免又是一場折辱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,楊氏默默等待,終於等待最好的時機。
六月十六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