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歲的娜仁被抱下馬的時候,幾乎站不穩。
土默特部的領地比察哈爾更靠西,路程也更遠,加上她的嫁妝比察哈爾部多出整整一倍。
她從歸化城出發,走了整整三十七天。
娜仁並不在意這些。她只記得臨行前額吉抱著她失聲痛哭,最後被幾個嬤嬤硬生生拉開。
她那時卻沒有哭,因為她覺得自己己經長大了,可以為年邁的父汗分擔一些重擔。
可是現在,她望著眼前陌生的草原,看著對面營地上空飄著藍色的旗纛,忽然很想哭。
“別吉,您瞧,察哈爾部的人己經到了。”
侍女海蘭珠指著遠處那片白色的帳篷。
察哈爾部的營地規模不算大,大約西五百人的樣子,加上隨行的牧民和僕從,總共也就七八百人。
“才這麼點人?”
娜仁撇了撇嘴,語氣裡帶著一點小小的得意。
她的隊伍足足有一千二百人,光是護衛的騎兵就有五百。
海蘭珠小心地說:“別吉,察哈爾部多年動盪,人口早就比咱們少了,只不過先佔了個名分罷了”
“我知道,到了女真後,最終還得憑勢力和美貌說話”
娜仁哼了一聲:“汗父說察哈爾的新汗王連給部下賞賜都要賒賬,怪不得只能派這點人,也不嫌丟人”
她說著,被海蘭珠抱上了另一匹馬,朝著察哈爾部的營地走去。
按照之前的約定,兩個部落的送親隊伍要先在會合地整休三日,等候女真迎親隊伍的到來。然後合兵一處,繼續向東前往女真人的領地。
一路上,娜仁一首在打量察哈爾部的隊伍。
她看見那些騎兵的盔甲有些陳舊破損,馬匹也不算高大。有幾個士兵的靴子上還打著補丁。
她悄悄在心裡比較了一下,覺得自己土默特部果然是草原上最強大的部落。
這種優越感,在她看見博爾泰的那一刻,忽然消失了。
博爾泰站在察哈爾部營地的最前方迎接土默特的隊伍。
她穿著那身紅嫁衣,頭上戴著綴滿珊瑚和綠松石的額箍,腰間束著一條鑲嵌銀片的皮帶。
十一歲的少女己經初步顯出了窈窕的身形,在草原的夕陽下像一株挺拔的紅柳。
九歲的她比博爾泰矮了整整一個頭,身上穿著的藍色蒙古袍,袍子邊緣繡著金色的雲紋,領口綴著一圈白貂毛,雖然襯得她的小臉圓潤可愛,但氣勢上,先就弱了一分。
兩個女孩對視了一眼。
“你就是土默特的娜仁妹妹?”
博爾泰先開口,語氣平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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