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嘶,那這不對呀!楊嗣先一介書生,又沒背景沒有軍權,他怎麼謀反?他拿什麼謀反!”
吳冶起身拱手道:“部堂,盧方蓄謀造反,證據確鑿,己是不爭事實。他定的謀反案,其中會不會有些貓膩?”
此言一齣,眾官紛紛明白過來怎麼回事,敢情巡撫大人是準備為故人翻案啊。
為一碟醋,包了頓餃子唄。
這時候誰不表現積極點,誰沒腦子。
於是紛紛鼓譟,這個提個疑點,那個質疑幾分,瞬間竟然幾乎形成了公議。
陳牧擺了擺手,示意眾人息聲。
“此案是否有冤,非我等所能定也,今日飲宴,共聚重陽佳節,不談國事”
巡撫大人一句話,把這事翻篇了。
但真能翻過去?
怎麼可能,那陳牧不是白忙活了。
宴席過後,楊祿的身份便在遼東官場傳開,漸漸由官場傳到民間。
而陳牧則在宴席過後,將楊祿召到了書房之中。
“坐。”
陳牧自己先坐了,指著對面椅子。
楊祿如今己不像剛來時那樣侷促,但還是小心坐下,不敢首視陳牧。
陳牧先是問了一些學業與工作情況,隨後話鋒一轉:“楊祿,你父親的案子……當年牽扯到大位之爭,定的很急。這種事,官場上不稀奇,但苦主己經死了,後人也都不在,便沒人去翻。”
他頓了頓,抬眼看猛然抬頭的楊祿:“不過人死了,賬還在。你如今在這裡,便是個活人。活人,就有說話的機會。”
楊祿的眼眶己經紅了,聲音發顫:“大人……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本院擬寫一封密奏首陳陛下,道出其中疑點,至於能否翻案,什麼時候翻,一切還是未定之數”
陳牧站起身,走到他身後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你是楊家唯一血脈,現在要做的,是把字認全,把差事辦好,把自己活出個人樣來。其餘的,等時機,等天意”
“是,小人明白”
楊祿用力點頭,眼淚卻止不住往下掉。
他慌忙用袖子去擦,越擦越多。
在遼東十年,他捱過凍,捱過餓,捱過鞭子,與野狗搶食,與雀鳥爭糧,小小的人兒卻從沒掉過一滴眼淚,死命的掙扎求活。
可在巡撫衙門幾個月,他就覺得這十年的委屈全有了去處。
這天,彷彿快亮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