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軻轉過身。
燈光在兩個人之間鋪了一道明暗交錯的河流。
她趴在另一頭,小小的,軟軟的身子蜷縮在那裡,下巴和臉頰上全是血,地板上有一小片正在慢慢擴大的深色。
沈軻的大腦在那一瞬間空白了。
或許說,並不是空白,而是被一種巨大到鋪天蓋地的恐懼給吞噬了,連呼吸都忘記了。
“蜜蜜!”
他飛快跑了回來,在她身邊跪下,伸出手懸在她下巴下方,不敢碰。
鮮血從下頜骨的邊緣不斷地滲出來,脖頸、鎖骨都染上了血,看著觸目驚心。
他整個人都在劇烈地抖,整條手臂,整個肩膀,連帶著聲音都在發抖,“……蜜、蜜蜜,你……”
他命令自己別慌,可他的心根本不聽他的。
那顆心跳的太快了,像是要從胸腔裡炸出來似的。
他狠狠咬了一下舌尖,“別說話,也別動,我這就叫醫生過來。”
他猛地站了起來往浴室衝,取了條毛巾按住董蜜下巴那道滲血的口子,另一隻手從口袋裡取出手機,好幾次才撥通了客房服務。
“喂,這裡有人受傷,下頜部位外傷,出血量較大,請儘快派急救醫生過來,房間號2318。”
結束通話之後,他又撥通了120急救電話。
再次結束通話,他低下頭,看向懷裡安安靜靜的董蜜。
她異常的乖,沒有哭,沒有喊疼,甚至沒有出過聲。
“蜜蜜?”
董蜜眨了眨眼睛,眼皮上不知什麼時候也染上了血。
沈軻抬手,指腹從那處拭過,感受到她的睫毛輕颳了刮他的指尖,動作微頓了頓。
想要收回去時,一抹輕軟的力道握住了他的手腕,幾乎沒用什麼力氣。
他沒有推開她,任由她這麼握著。
幾分鐘的等待裡,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。
醫生取下毛巾,檢查了一下傷口,說傷口較大,只能先簡單處理一下,等救護車過來,再去醫院縫針。
在清創室外等待的時候,沈軻想起了五年前。
不,他不想。
他下意識抗拒,手伸進口袋摸到了煙盒,又縮了回來。
這裡是醫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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