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而這裡幾筆的皴擦方向偏垂直，弧線收得太緊了，不是唐伯虎的路數。」
齊璇音仔細盯著看了好一會，雖然仍不能完全看清，但她對秦凡的信任已經不需要再驗證了。
她點了點頭，慶幸的道：「還好讓你幫我看了這一眼。」
秦凡把畫卷重新卷好放回盒中，接著拿起那面銅鏡翻到背面，把銅鏡的邊緣對著燈光，讓光從側面照在紋飾上。
他手指在海獸前爪處虛點，道：「這面銅鏡是仿的。」
齊璇音柳眉微微一蹙：「仿的？銅鏡也仿？」
「銅鏡的仿品比字畫更難分辨，但這種唐代海獸葡萄紋鏡，有幾個硬性的鑑別點。」
秦凡認真解釋道：「唐代銅鏡是用失蠟法鑄造，紋飾線條在放大鏡下看，會有細微的鑄痕起伏。」
「線條之間有那種手工雕刻母範時留下來的呼吸感，粗中有細，不完美對稱。」
「這面銅鏡的紋飾線條太均勻了，每個角度都一樣粗細，這是翻模鑄造的特徵。」
「相當於先用真品做一個模具，然後批次翻鑄出來的，線條之間缺乏那種手工雕刻的隨機性。」
說話間，秦凡把銅鏡翻過來，指著正面邊緣的鏽跡：「還有這個鏽色，真正的唐代銅鏽，是銅器在地底下埋了一千多年自然形成，質地緊密，顏色層次豐富，從內到外漸變過渡。」
「這面銅鏡的鏽色只有表面一層，底下是新的銅色，是用化學藥劑做舊的。」
他伸出手指，輕輕敲了一下銅鏡邊緣，發出一道短促嗡鳴。
「聽這個聲音，真品唐代銅鏡因為銅質經過千年沉澱，分子結構早就密實穩定，敲上去聲音沉厚沉穩，餘音綿長。」
「這面銅鏡聲音發脆，餘音短，說明銅質為新鑄，沒有經過時間沉澱。」
「所以，這兩件東西，你要收的話，得想清楚再出價。」
「字畫是真的，但補過筆，價值要打折。」
「銅鏡是高仿，基本不值什麼錢。」
聞言，齊璇音輕輕吐了一口氣，由衷感謝道：「秦先生，真是太謝謝你了，要不是你幫忙看這一眼，我真出了價，回頭查出來是仿品，那就虧大了。」
秦凡擺手道：「齊小姐客氣了，舉手之勞而已。」
齊璇音把件東西仔細收好，重新放回口袋裡，俏臉上浮現一抹如釋重負的笑意。
「來來來，菜也上齊了，我們先吃飯。」
……
一頓飯在輕鬆氛圍中接近了尾聲。
桌上的菜還剩了不少，但三人都已經吃得差不多了。
秦凡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，站起身來說道：「齊小姐，今晚多謝款待，時間不早了，我們也該走了。」
齊璇音跟著站起來，笑著點點頭：「應該是我謝謝你才對，要不是你幫忙看那兩件東西，我可能真要打眼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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