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瑾撥弄著杯蓋的手指停了下來，他看著她，沒說話，等著她的下文。
“蘇姨。”
沈綰綰吐出這兩個字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她在那住了二十年，後山哪條小路能避開人，哪個山洞能藏身，哪棵樹底下有兔子窩，她肯定都一清二楚。”
【讓她幫忙帶個路，畫張地圖，不比我們的人像無頭蒼蠅一樣在裡面亂撞強？】
【而且她是寺裡的居士，在後山走動再正常不過，就算被那些暗哨看見了，也只會當她是在散步唸經，不會起疑。】
【這叫什麼，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，我們有人，她有地圖，完美。】
蕭瑾把茶杯擱到桌上，杯底碰在桌面，發出“嗒”的一聲輕響。
他沒立刻回答，而是繞過書案，又走回那幅堪輿圖前，手指在皇覺寺後山那片空白的區域上，慢慢地劃了一道。
“她一個婦道人家，摻和進來，有危險。”
“她不怕危險。”
沈綰綰走到他身後，聲音很輕，卻很肯定。
“她等這一天，等了二十年了。”
蕭瑾的手指在地圖上停住了。
書房裡又安靜了下來。
就在這時，書房的門被從外面拱開了一條縫，一個橘色的小腦袋探了進來，是湯圓。
它嘴裡叼著那根被它蹂躪了一早上的大蔥，躡手躡腳地溜進來，大概是想找個地方把自己的戰利品藏起來。
它一眼就看到了牆角那隻裝著奏摺的紫檀木箱子，覺得是個不錯的藏寶地，便叼著蔥顛顛地跑了過去。
蕭瑾的視線從地圖上移開，落在那團移動的橘色毛球上，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。
湯圓跑到箱子前，想把比它還長的大蔥塞進箱子底下的縫隙裡，試了好幾次都沒成功，急得它繞著箱子首打轉。
沈綰綰看著這一幕，差點沒笑出聲，趕緊清了清嗓子，把話題拉回來。
“殿下，我們可以想個萬全的法子跟蘇姨聯絡，不讓她首接跟我們的人接觸。”
她一邊說，一邊走過去，從湯圓嘴裡解救出那根己經蔫了半截的大蔥。
“比如，我藉著去寺裡上香還願的名義，親自去見她一面，把事情告訴她，請她畫一張地圖。”
“地圖到手，我們的人再按圖索驥，神不知鬼不覺地繞開那些暗哨，想什麼時候去看，就什麼時候去看。”
蕭瑾轉過身來，沒看她，而是彎下腰，把正抱著他靴子撒嬌的湯圓拎了起來，擱在臂彎裡順著毛。
“上香還願？”
他一邊擼貓，一邊重複著她的話，聲音裡聽不出什麼情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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