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在山路上轉了個彎，皇覺寺那硃紅色的山門，己經在望了。
車伕將馬車穩穩地停在山門外的一片空地上，此地己經停了幾輛華貴的馬車，幾個隨行的侍衛和僕從正聚在樹蔭下低聲說話。
“殿下，太子妃，皇覺寺到了。”
車伕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。
蕭瑾沒動，他掀起車簾看了一眼外面那幾輛馬車，尤其是最顯眼的那輛，車頂鑲著東珠，車壁上繪著繁複的纏枝蓮紋樣。
蕭瑾放下車簾，車廂裡的光線暗了下去，他轉頭看著沈綰綰，目光落在她己經綁好的護膝上。
“走吧。”
他說完，率先起身下了馬車。
沈綰綰提著食盒跟在後面，剛站穩腳跟，一陣香風就從旁邊飄了過來。
沈婉清正被兩個丫鬟簇擁著從自己的馬車上下來，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宮裝，裙襬上繡著大朵的牡丹，頭上戴著一套點翠嵌寶的頭面，日光下流光溢彩，與這佛門清淨地的樸素風格格不入。
她看見蕭瑾和沈綰綰，臉上先是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，隨即立刻換上了那副端莊得體的笑容，款步走了過來。
“臣妾見過太子殿下，見過太子妃妹妹。”
她福身的姿態堪稱完美，頭上的步搖晃動，卻沒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響。
蕭珩跟在她身後，像個被提線操控的木偶，也跟著拱手行禮，眼睛卻一個勁兒地往地上瞟，不敢跟蕭瑾對視。
“皇兄，皇嫂。”
沈綰綰回了個半禮，臉上掛著教科書般的微笑，手指在食盒的提手上摳了摳。
【好傢伙，這都能碰上，今天是什麼好日子，扎堆來佛祖面前演戲嗎？】
【我們是來求子的，他們是來幹嘛的？求個貌合神離？還是求個早日散夥？】
蕭瑾的目光從沈婉清那身過分華麗的裝束上掃過，最後落在了蕭珩那張快要皺成苦瓜的臉上。
“嗯。”
他就應了這一個字，然後伸出手，很自然地扶住了沈綰綰的胳膊，那姿態像是在照顧一個身子不便的孕婦。
“山路難行，小心腳下。”
沈綰綰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愣，腳下差點真的絆了一下，整個人順勢往他身上靠了靠。
她聞到了他常服上那股清冽的皂角味，混著一點點安神香的淡雅。
沈婉清臉上的笑容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，她看著蕭瑾護著沈綰綰的姿態，握在袖子裡的手指收緊了，指甲掐進了掌心。
“殿下與妹妹真是恩愛，連上香都要一同前來，真是羨煞旁人。”
她這話說的又酸又刺，旁邊的丫鬟都低下了頭，不敢出聲。
蕭珩的額角開始冒汗，他悄悄往後退了半步，試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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