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如煙拿起茶杯,漱了漱口,這才慢悠悠地開口。
“筍是好筍,就是火候過了那麼一絲絲,失了脆嫩。”
她頓了頓,又看了沈長安一眼。
“不過,蝦仁的腥味去得很好,可見是用了心思的。”
沈長安先是一愣,隨即臉上露出瞭然的笑容,他看著柳如煙,眼裡全是欣賞。
“多謝柳大家指點,我這就讓後廚記下。”
一頓飯,吃得暗流湧動。
柳如煙每吃一道菜,都要點評幾句,從食材到火候,從擺盤到調味,說得頭頭是道。
沈長安就在一旁認真地聽,時不時還拿出個小本子記下來,那模樣,比翰林院的學士聽太傅講課還認真。
沈綰綰在旁邊默默地吃,默默地聽,心裡那本八卦小冊子己經記了滿滿三頁紙。
飯畢,沈長安親自將兩人送到門口,還打包了店裡所有的招牌點心,硬塞到了馬車上。
“柳大家慢走,下次若有新稿,千萬……千萬別忘了小店。”
馬車啟動,柳如煙掀開車簾,看著那個站在酒樓門口,對著她們的馬車揮手,笑得像個地主家傻兒子的沈長安,嘴角忍不住往上翹了翹,又飛快地壓了下去。
她放下車簾,靠在軟墊上,長長地舒了一口氣,一轉頭,就對上了沈綰綰那雙寫滿了“我什麼都知道”的眼睛。
“看什麼看,沒見過美女採風啊?”柳如煙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。
“見是見過,”沈綰綰慢悠悠地拿起一塊桂花糕,“就是沒見過採個風,能採回半車點心,還讓人家少東家把十年的女兒紅都給挖出來的。”
柳如煙的臉“騰”地一下就紅了,她一把搶過沈綰綰手裡的桂花糕,塞回食盒裡。
“不許吃!這是人家送給我的!”
回宮的路上,柳如煙一句話都沒說,只是抱著那個食盒,臉上的紅暈半天都沒褪下去。
沈綰綰也不逗她了,她靠在車壁上,閉著眼睛,腦子裡卻在盤算著另一件事。
德妃的巫蠱之術,北燕的密信,還有那個從密室石門上揭下來的,畫著怪鳥的符紙。
這些線索像一團亂麻,纏在了一起。
她需要一個突破口。
回到東宮時,天己經擦黑了。
沈綰綰剛走進偏殿的院子,福安就跟見了救星似的迎了上來,手裡還捧著一個紫檀木的托盤,上面蓋著明黃色的綢布。
“娘娘,您可算回來了,殿下讓您回來後,立刻去一趟書房。”








